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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及其他

(2006-08-16 20:19:43)
分类: 写作记

 

我的成名作

——《纸人》及其他

 

殷健灵

 

我没有想到写于1999年间的《纸人》会成为我比较重要的一部作品。如今,有不少儿童文学研究者认为她是国内第一部真正的“成长小说”,还被列入了一些学校的“儿童文学必读书单”。《纸人》没有获得过任何一项来自官方的奖项,却令我得到了来自读者的各种形式的感激和首肯,俨然成了我的代表作。

想起当初的创作,还是很有意思的。

在那以前,我便一直专注于青春期少女题材的创作。我以为,青春期的大部分苦闷其实都来自心理上性意识的觉醒。它就像少年成长中的“成长仪式”,更像少年生命中的“第二次诞生”。和少男相比,青春期带给少女的变化,其表现形式更加复杂、微妙、隐蔽。它更多的投射到心理活动上,是一种情感的隐秘渴望、一种在梦想世界里的精神巡游、一种有趣曲折的情绪游戏。这样的心理活动,有时是美好的,有时却是痛苦的、难以自拔的。那些对爱的渴望,未必都会倾注到异性的身上,也有可能同样的倾注到同性的年长者身上(心理学上称之为“恋慕年长者期”)。而她们对爱的渴望的表现形式有时也是不合逻辑、未可理喻的。在她们的面前摆着那么多难解的谜,包括对她们自己以及对她们自己的身体。

我关于少女心理的触及是从对自己的内视开始的。起初是以散文的形式。当年一些微妙的心情、隐蔽的心绪、深藏的记忆,一一翻检出来,晒晒今天的太阳。那些散文赢得了无数今天少女的青睐,她们给我写信、倾诉,这有些让我意外,她们告诉我:她们和我一样。她们让我确信:生命、爱和情感都是永恒的,它们不因时代的更替而变更。在这样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时代,今天的孩子比我们过去更不容易。他们要忍受更大的心理压力,面对更纷繁的诱惑。对敏感的孩子来说,假如没有舒解的渠道,那痛苦和压抑便是加了倍的。

后来,当我需要更丰满、更立体地表达我的那些想法的时候,散文的样式就显得有些单薄了,于是就借助于小说。我想写和别人不完全一样的小说。我不可能真实地再现今日孩子的生活,因为我的阅历我的年龄我的心态决定了我不可能完全投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去,即使写,那也是一种有距离的观望,是浅表的描摹。与少年写手相比,我们这些成人儿童文学作家所能做的,是一种深层次的、直抵他们身心的对生命本质的探寻,是撼动自己也能撼动别人的真诚表述。

1999年之前,断断续续地写过关于少女心理的几个中篇,准确地说,是关于少女性心理和青春期的轻微萌动的。我采用的是一种谨慎的、适可而止的姿态。但在有了那些叙述之后,却有了一种骨鲠在喉欲吐不能的感觉。我承认,在少儿文学领域里,的确存在着那么多的“不可以”和“不恰当”。这样那样的“禁区”让成人写作者在写作时不自觉地畏首畏尾、避重就轻。那时,我正在读儿童文学专业的研究生,导师梅子涵先生适时地点拨我,他建议我将焦距瞄准少女青春期的成长和苦痛,写一个细致的大东西。在此前,我曾经主持过一段时间青春心理热线,我发现,如今成长中的少女羁绊重重。有一个怪异的求询少女给了我深刻的印象,我没能解决她的问题,还是另一位心理专家释开了她的心结,她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因幼年时的性创伤养成自慰习惯,并强烈自责。她瞒着家人四处求询,但几乎没人能彻底治愈她。(她后来成了《纸人》中秋子的原型)我想到自己成长中对身体对性的无知和懵懂;想到我中学时代的一个女生过早地告别少女时代,成为一个粗俗男人的女人;想到我的父母和师长对性教育方面的讳莫如深;想到现在这个时代层出不穷的诱惑……渐渐的,头脑中有了《纸人》的雏形。

我慢慢清楚了,自己需要写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纸人》的主题其实就是女孩子的“性”。而这个主题在儿童文学里始终是一个雷区。

但我以为,女孩的“性”不是不能写,关键是掌握好叙述的面向和如何叙述。正是因为少年时期性意识的萌动,其性的感觉和心理上的异性爱不是结合在一起的,所以,表现少年性意识的焦点应该是集中在心灵上的细微感受和爱的情感方面。我想,这也是少年文学和成人文学在切入视角上和表述方式上的本质区别。对女孩来说,引导她们将身体的发育成熟看做美的过程显得犹为重要,爱自己的身体,进而才会珍视生命。而成长,正是在懵懂中疼痛和清醒。

我曾企图在国内外的少儿文学里寻找一个类似的文本,但最终是放弃了。1998年的8月,一个酷热的周末,我打开电脑,写下了《纸人》的第一个句子。这个时候,我的头脑中已经装满了灰楼、纸人丹妮、那个叫苏了了的“我”、还有夭折的秋子等等。我在周末的时候写作,平时每天坐一个半小时的公车去市区上班。每次,当车沿着南浦大桥的引桥盘旋而上的时候,我都会看见那座给了我灵感的南浦广场公园里诡异立着的真实的灰楼,我住在浦东这些年,那座造型别致的楼一直不明原因地立在花团锦簇的公园里,看上去神秘、颓废。其实,我从来没有到那个公园里去过,更不知道这座莫名闲置着的楼的用途。我只知道,它的模样十分适合用在我的小说里。

很难说《纸人》解决了什么问题,我否认文学有太多的实用价值。我也不认为自己背负了某种使命。我只是希望,在那些读了这部小说的年轻的孩子里面,有一些女孩能会心地感动,然后想想自己,好好地爱自己。现在看来,我也许是做到了。

我还想说一个小小的插曲。2000年的4月,当《纸人》即将付梓出版的时候,有一天,我坐车经过南浦大桥,意外地望见公园里的那座灰楼不知哪天被贴上了堂皇亮丽的面砖,在江边的太阳下熠熠生辉。5月的一天,再次经过,见广场公园里拉上了巨幅标语,标语上写:“上海市18岁成人仪式”。而那座漂亮的楼也正式启用了,上书:上海市浦东新区青少年素质训练营。

《纸人》里的灰楼曾经是苏了了成长的墓碑,现实中的灰楼竟也在《纸人》完成后奇迹般地成为少年成长的乐园。这难道是冥冥中的巧合,抑或是上帝有意赐予我灵感,给我开了个善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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