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算什么》续论:美国的奥运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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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存在着奥运贫困吗?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在伦敦奥运会上,美国在金牌奖牌总数上都压倒中国,雄踞世界第一。世界第一、第二大经济体,分别占据奥运会的第一、第二把交椅,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辉煌掩盖不住美国体育界的辛酸。这倒不是担心世界老大的地位再次被中国掀翻,而且家里有点揭不开锅。美国田径联合会最近报道,在田径各项排名全美前十名的运动员中,有一半人的年收入不及1.5万美元!要知道,美国的人均GDP在2011年超过4.8万美元。美国劳动人口的中等年收入在3.2美元以上。人均年收入(包括被扶养人口)超过2.7万美元。11344美元,则是单身的贫困线。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第一田径强国,混到前十名也不过勉强能维持在贫困线以上生活水平。如果你有家室之累,那就只能在贫困线下领救济了。
这当然还不是最惨的。获得奥运会第七名的女子举重运动员Robles,竟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出屋子,只能借住在队友的祖母家。她不得不到慈善组织领取免费食品,拿到什么吃什么,有时一顿饭只能靠着几袋青椒。为了奥运会,她到处募捐化缘;有一天走进健身房,发现一堆日用食品和化妆洗漱用品在那里等着她,另有一张沃尔玛的购物券。这些都是匿名的邻居们捐的。最终,主宰了美国本届奥运广告的P&G给了她一张1000美元的支票,使她的母亲第一次能够出国,到伦敦观看女儿的比赛。
也许,Robles的故事比较极端。她母亲怀着她时就是个无家可归者,住在运货车上。父亲则只能住在个帐篷里。小时候,母亲在麦当劳等店里打工。等她十一岁时,父亲中风,母亲只能辞职照顾父亲,直到后者去世。但是,Robles从14岁起,就梦想着参加奥运会。举重不需要太多钱,无非是举重手套、腰带、和鞋。但是,想参加奥运会,她毕竟要聘请一流的教练,要到各地巡回比赛,甚至出国。这些都意味着一个无家可归者家庭远远无法想象的开销。在这个意义上,她是个成功者。想想看,她和母亲,两个原来的无家可归者,居然到了伦敦豪华的奥运村,和世界顶尖的运动员及其他们的亲友一起分享免费食品。这也许是她们一辈子都没有尝过的东西。
当然,还有另一个极端。这包括风头出足、钞票挣满的小威和百万富翁组成的男篮。大多数运动员,则处于这些百万富翁俱乐部和Robles这样的无家可归者之间。美国高度商业化的体育,无非是篮球、橄榄球、棒球、冰球、网球等几项。在这些项目中混进职业圈,只要能上场就待遇不薄。不过,这些项目能列入奥运会的,并不被运动员太当回事,只不过是没事去秀一把、痛快一下而已,其职业成就也不会用奥运会成绩来衡量。可以说,这些有油水的商业化体育,本质上都不是奥运体育。
真正的奥运项目,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企业的赞助。这种赞助不是慈善,而是典型的商业广告操作。所以,能得到支持的项目,往往是那些观众多的项目,如游泳、体操、田径。能从赞助中受益的运动员,当然主要是顶尖运动员。美国的媒体虽然同情弱势,有时对与金牌失之交臂的银牌甚至铜牌得主也连篇累牍;但是,没有人会记住谁得了第七。在媒体上没有曝光度,对商家也就毫无价值。运气好的就象Robles那样,P&G这等的跨国巨头靠着奥运广告生意兴隆,要打造自己的道德形象,往往会善心大发,给她一张支票。
美国运动员获得一枚奥运金牌,获得的奖金为2.5万美元,另外也许可以从自己所属的专项运动协会获得额外的奖金。但大多数运动协会手头紧锝很,怕是拿不出多少钱来。不过,这还都是你拿到奖牌以后的事。至于怎么拿到奖牌,那主要是你自己的事。所谓前十名的顶尖田径运动员有一半收入不过1.5万,也不是说他们能从体育中挣到这不到1.5万。这往往是平时打工的收入。当年破世界纪录的百米飞人格林在拿金牌前一年还在快餐店打工。世界一流的成绩要求大量职业训练的时间。这些运动员当然不象普通人那样有足够的精力工作,生活在贫困线上也没有什么让人大惊小怪的了。有时家长为了孩子的奥运梦要倾家荡产。比如,击败菲尔普斯的游泳金牌得主罗切特,虽然在赛前就大红大紫,早早签下一大堆广告合同,乃至媒体爆炒他在“封面战”中已经击败了菲尔普斯,P&G推出的“感谢妈妈”奥运广告中,也拿他当领头的大明星;但是,就当他在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说“妈妈,谢谢你!”时,媒体曝出:他父母在佛罗里达的房子,正面临着被银行没收的窘境,显然是房贷无以为继,可能会象Robles那样被从家里赶走。获得体操团体和全能两枚金牌的“黑珍珠”道格拉斯,创造了历史,成为第一个非白人的女子全能冠军、美国黑人的偶像,并且马上拿到了100-300万美元的赞助。但是,她母亲也才刚刚申请了个人破产。如果这两位目前红得发紫的明星在最后一刻没有表现,两个家庭确实就可能流离失所。
问题是,即使美国金牌、奖牌总数第一,大部分运动员并不是这样能上封面和报纸的明星。他们的日子怎么过?这背后的酸甜苦辣,只有行内人自己关起门来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