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稻羹鱼
(2019-09-25 10: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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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掌灯散文 |
分类: 雨是水尘埃(杂记) |
马岙并不养马,是海禁之后缪燧围海筑堰,其平地深广,其地形如马始名马岙,清初的时候还不叫马岙,叫做景陶,马岙多土窑,烧陶烧砖,至今仍有五一轮窑厂,烧制黄砖。
海岛住人的历史,有遗址考证达五千多年,与河姆渡的良诸文化同期,马岙卧佛山下九十九个土墩,挖掘出许多新石器时代的文物,轰动一时,为此还专门建了一个博物馆,是全国唯一的乡级博物馆。出土的文物有玉制的礼器,精致伦绝的石犁石斧,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陶器,上面有看上去还算漂亮的纹饰。
从器物判断,我认为这些陶陶罐罐都已经是专业制作,也就是说五千多年前已有玉器匠石作器匠陶匠等,在工具原始的时代,这种精美的器物制作需要代代相传的专业手艺,石犁上的绳孔,如同现代车床钻头钻出一般,试想当时,那应是极为复杂的技术。而罐的作用更是非同一般,在没有锅盆桶杯的时代,你想喝一口水就得用手掬,而罐的出现,先人才有了煮食。马岙新石器文化被称为饭稻羹魚,这就是如今舟山人饮食的原始版本了。
江南海岛鱼米之乡,五千多年前就有了稻谷,马岙至今仍有万亩良田。据说从前舟山稻米基本能够自给,这要记得一个人,他是清康熙期间的定海知县缪燧,他在舟山为官二十二年,为舟山本岛造了二百七十多条海塘,昔日滩涂皆成良田。马岙隔壁的小沙还留有缪燧的生祠,叫小沙大庙,乡民称缪燧为大庙菩萨。
我在26岁时去马岙住过半年,马岙岙口朝北,凡冬天北风一刮,到南面卧佛山一撞,风都变成的大南风,马岙大南风的有名是因为要刮上半年,风都是往下压屋的,屋瓦格格作响,屋椽灰尘纷扬。乡政府食堂的烧饭阿姨,烧得一手好鱼,尤其鲻鱼,我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鲻鱼。鲻鱼一直就有,在宋朝是贡品很名贵,秦桧的老婆进宫与太后聊天,太后说好久没吃到鲻鱼了,秦桧老婆说我家有,明天给太后送些来。秦桧知道后吓坏了,第二天送了一些青鱼去。太后笑了,这个乡巴佬,鲻鱼都不认识。其实鲻鱼很多,只是要食鲜,名贵是一个鲜字,鲻鱼捕上即死,不能活养,舟山到临安要几天的路程,太后要吃到鲜鲻鱼在从前很难。
马岙吃到的鲻鱼是对虾塘里的鲻鱼,野鱼偷偷溜进虾塘的,吃虾长大,因此味道与其它鲻鱼不一样。
我父亲生前一直念叨,他平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是一碗白饭,他很苦从小给人养牛,有一次他把牛栓树上,偷偷跑去看我奶奶,我奶奶给人烧饭,刚好煮了一锅雪白的新米饭,这米饭有名字叫秋白,大约是那时一个稻米的品种,奶奶偷偷盈了一碗给他,叫他躲在后门外的茭白田里吃,秋风里,这一碗米饭有山水四季与人间意况滋味,让他一生不忘。
海岛的饮食习惯中,没有米鱼同煮的粥或饭,古人大约有,五千年前用瓦罐作炊的马岙先人,肯定是常吃的,这种简单的饮食其实很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