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名字

常有人请我起名字，就随便说一说名字。

身外之物中，与做人关联最密切的东西是名字。名字不是简单的符号，是绳。牛绳有形，人名之绳无形，但同样能被呼来喝去，有时比牛绳还好使。人在梦游时，唯一能使他惊醒的是唤名字，招魂也是声声地唤名字。直到人死了，名字还在，我们记住的死人名字比活人还多。比如孔子，素昧平生，又死了几千年，可他的名字还在。许多人我们只认识他们的名字，并不认识人。这样看起来，名字就是命，甚至超越生命。
世人一生追逐的是名利，名在利前，得利也要归于名下。

名字、影子、魂，随你的命一生不离，我一直以为名字比老婆重要，起一个好名字比娶一个好妻子，找一份好工作都重要。人一落生，出生决定命运一小半，我们无法选择，名字影响命运一大半，我们可以选择。名字是二三个文字和音，皆是有信息的东西，千呼万唤一生，与灵魂心志血肉合体，成为符成为咒，是会有灵验的，可以说，没

荒村旧事录104

我撞过玻璃门，因为它实在擦得太干净了。烟是有颜色的空气，就像水里洗墨渍。摸得着看不见的东西是风，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是影子。大平说：错。影子瞎子摸得着。

关于影子，吵架的时候，我们老是踩别人的影子，据说这是让对方吃亏的方法。踩的地方一般是影子的头，踩着，还要用力将脚尖在地上旋，也有使劲蹬几下，仿佛能将对手钉牢在地上，被吓住的小孩也有，不敢逃，以为身子一逃，会把被别人踏在地上的影子撕断，就像衣服一样，那就令人不敢想象。

阿六就这样认为，是他爹教他的。阿六的影子被人一脚踏牢，他逃是逃的，就朝太阳的方向逃，这样的逃法，是他把自己的影子牛皮筋一样的拉长，影子还在你脚底下，但他已逃出很远。再低头看阿六的影子，就变淡，淡着淡着溜了。这样的聪明，我们都不会。

    昨晚石声邀请去喝茶，他以为每个月应当有二次聚会，才有利于安定团结，还特别声明他不带人，这就无由推辞。对于聚会带人，石声是出了名的。但决料不到这聚会是一个小姑娘的生曰派对，我和老玉米等诸人，原来是“被带者”。

这事也只有石声做得出来，我只好理解为这也是独立特行的一种，诗人气质，反骨思绪，激动人心场面制造者的常用手法。据说在一个群里，石声最近被一帮年青人拒之群外，老玉也在这群中，而老玉似乎在那德高望重，石声说他因为“老乌龟一样潜着”。石声对老玉的潜着，面对面不满，但用词改成了“老甲鱼”，算是有限的尊称。老玉不生气，不生气言词直来，是这些个文人朋友可人的地方，这一点石声尤其，可算是清白之人。风清月白之人哪。

老玉米讲故事，一向动听，讲得有构思，是作家特有的思维。江阴毛纺织厂招牌中的江字脱落，领导来视察，看到厂名，神色凝重，关切地问厂长：原材料好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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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东坡《寒食帖》

宋朝二百年，书法成就大观。公认的四大家是苏黄米蔡。蔡家因为是奸臣屈居末位，而事实列入四家的蔡襄不及其兄蔡京，吾以为单以书论，当为蔡京、苏轼、米芾、黄庭坚。东坡诗书画词文章无不绝，天才中的天才，气度之旷达，连怀了孕的小妾都会送朋友，实非我辈能望其万一。东坡吾从小敬仰之，吾十四岁酿酒便是受其影响，东坡酿酒水平之高，宋一朝见文字传者是唯一。

画例是东坡在黄州时作的《寒食》诗，这法帖便被称为《寒食帖》(局部)，是东坡书法的代表作，吾以为黄庭坚的字，后期取法于《寒食》，且痕迹了然。

咸淡

这说来有二十多年了。

我们是同学，虽然不是同一个班，但假期回舟山时，他一定要邀请我去他们家走走。他家在黄土岭，我记得我是骑自行车去的。那个中午特别热，我又没有戴帽带伞的习惯，这一路苦头吃的，记得找到他家时，头上的汗崩溃。他见了我时的那个热情，凳子都用袖子擦，可穿的是短袖，他擦起来的样子，很像身子在凳子上挨痒痒模样。

他去找西瓜，他们家没有西瓜；他转回来又去找水，他们家也没有开水。冷水也可有。冷水在井里。他拎了个桶去打，走了一半拎着空桶又回来，直摇头：冷水不行，冷水会吃坏肚子的，不行。

他叫了七岁的侄子过来，给了小孩二毛钱，叫他去村口的小店买一瓶汽水来。小孩子光着上身手执一根竹梢在地边牧鹅，这就赶着三五头公鹅“咣当，咣当”叫着去小店，又赶着鹅“咣当咣

领狗

阿汉老了，将后继无狗。听说有人拾了流浪狗在养，有心收养一条。徐朱琴是作家，爱心一泛滥，当了小动物保护协会会长，据说收养了二十多条野狗，迫于狗们的生计，她在闹市之侧开了一家“店”，写书。这事有些别扭，说法有些乱。因为她的店不卖东西，只有一台电脑用来写作。据说本意是，开一家店，卖东西赚钱，赚钱养狗，而事实成了现在这样。

徐朱琴叫我参加小东物保护协会，我问，虾蟹鱼是否也保护，她说一步一步来，目前主要是猫狗。这么说，意思是这协会以后连虾蟹鱼都会一步步地纳入保护，那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老徐的狗一只只烂眼蹩脚，我看不上，我是想寻一条管家狗，至少要健康，至少要有匹夫之勇，而且必须是雄狗。老徐说，狗有，他们有基地。老徐拿过一张《舟山日报》给我看，报上通栏报道一个女人，为收养流浪狗，她专门在农村买了一舍农居，养了五十多条狗，三十几只猫。经

北大的投档线今日从北大招生老师处知晓，浙江省理科是727分。方雪阳投档分是736分，可以进北大。北大在舟山的招生老师裴教授笑称，今年舟山上北大一色女的，六个小姑娘。阴盛阳衰。

2009年浙江高考考生35万，北大招收浙江学生包括包送生约一百名，理科约五十人。舟山中学有十二名学生考上北大清华。 舟山中学昨晚放了烟火礼花。

吾家这个小姑娘学理而喜文，选的是北大，愿望专业是心理学，高一时就这么想。其父以为，心理

药

女人的漂亮与男人有关。

世上的花有二种，一种是艳而不香的，一种是香而不艳的。香与艳皆是为了吸引虫媒，招蜂引蝶。今年我家的樱桃树，开花恰逢连绵阴雨，蜂蝶不来，满树繁花便在雨中自开自落，一树无果。樱花不香也不艳，然花开繁复，花朵缀枝，是怒放。怒放也是为了招来花客。山上采兰最易得在三月，能寻香而见兰。越香的花越素，比如桅子，干脆素如雪月。这仿佛人的气质才情，蜂蝶的喜好也该有各色的不同，有的喜闻，有的乐见。香该算是优雅的一类，可栀子常招苍蝇，是因为香得实在过份了。

同为兰属的洋兰，如舞蝶兰虎头兰等，则姹紫艳红，因此不香，是不必再香，有艳色就够了。梅菊艳而又有香，但都是寒香，这有些自怜，尤其是菊，不结果，那么你开花干什么？

香也罢艳也罢怒也罢，莫非为此，“伦敦

冯如梅

出门四天，会浙北的老友，采访冯如梅先生。驱车一千公里，历经长兴、湖州、嘉兴三地。

    冯如梅先生今年八十九岁，莳兰七十年，为兰界前辈。老先生出身湖州名门，通诗书，六十年代有兰著《乃安居艺兰笔记》。先生一生经历世道家事之巨变，身世漂摇，一生痴兰成癖。从富贵公子到布衣暮年，兰心不变，如今孙承兰业，湖州城外辟有“香草居”，山水之间。

吾与如梅先生交往八年，每年在兰会有面晤，老人有寿者相。

曾于去年忽发心想写《兰人》，老先生欣然应承前去采访，有言曰：“喜欢被你写”。散谈闲聊二日，录了十几小时的音，吴越软语，有苍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