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谢张滔，二年前给我拍了这张照片。那年我们到一个山顶上去，去寻找一个古寺的遗址，山顶上有一所被人废弃的房子，照片是在那间屋子里进门时拍的。这个你看不出来，照片中的我，像是一直住在那里的样子。屋后还有一口水很清的井。

人的许多困惑是我们做人平时很少能看得见自己，我很少拍照，也很少照镜子，我对自己是陌生的，远不如身边的人那么清楚。我说的是脸，还有举手投足的相势。要说的也是这张照片的相势，如果张滔不告诉我这张照片是我本人，我会有去山顶拜访他的冲动，至少交一个朋友。如果确实是我，那怕是瞬间的我，我会心里笑一下。

拿一张没见过面的人的照片相亲，看照片的人笑一下，也是这个意思。老实说，我活到后来一直希望自己活出些滋味来，滋味的样子难描述，非要勉为其难地说，大概的意思就是这张照片那样的。希望是三十年后才那样的，不料二年前就那样了。

陈丹青说：形式已经不重要了，什么样的形式都已经有了。形式只是造就成功或者失败的方式。所以重要的是自己，关注自已。不是原话，是断章取义的大概意思。如果不功利不投机，每个人面前都海阔天空，我这样的苍老应该算是成功的。你不要笑，毫无疑问，这是我至今为止拍过的最满意的一张明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