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的经典的或荒芜的（组诗）

 

◎ 张筱

 

 

【虚无的另一种】

 

圆月隐去。此刻

阳光饱满

填充了虚无的另一种虚无

文字

构想

板夹上的纸张

连同一颗膨胀的心

这个早晨

 

 

【今晚我为世界流下眼泪】

 

今晚，我为气节流下眼泪

因为这是稀有的灵魂

才能负载的能量

 

今晚，我为善良流下眼泪

因为这同样是高贵的灵魂

才能救赎的自己

 

今晚，我为挚爱流下眼泪

因为这样的灵魂驾驭着道义

这样的人才配称无价情义

 

今晚，我为世界流下眼泪

为自己流下眼泪

在迷失的世界里，我也迷失了自己

 

面对世间的强悍

面对世人灵魂与灵魂的卖买

只能默默地流泪

 

 

【黑夜】

 

以夜的黑濯洗眼睛的黑

以世界的方式填补生活的塌陷

在不能成全的荒谬中寻找可能

复活，新生

或者再次逃遁

或者再完成一次无力的托举

 

那些黑，浓的，是一团生铁的黑

那些黑，淡的，是夜稀释之物

闪烁，闪耀，闪亮

无数的灯火在有序中排列无序

在无序中整合夜的秩序

黑暗，光明

黑暗的光明的都是未知的

 

 

【蚊子与死神】

 

一个，如琴弦崩断

让人唏嘘

一个，如地崩山裂

让人悲伤无以

 

在这个沉睡的夜

一只蚊子，打破死寂

它让我看到此些消息

让我失去浓浓睡意

 

死亡从不与死神勾连

而死神垂青的目光，永远向着人间

 

 

【流离失所的经典】

 

秋天的植物，或植物的秋天

并非是流离失所的经典

它，在它的轮回中轮回

它，在它的新生中飞旋

它，在它的成长中休养生息

它，在它的年轮里纪录下时间

 

而我眼眸中的悲

并非它与它们的破败与飘零

并非古典的伤秋，咏叹

它们的流离失所，只是芸芸众生联结而成幻像

只是我心头却不动的悲

悲与落叶无关，与摇红以及遥遥的飞雪无关

 

 

【当意象与白蝶相遇】

 

致命的晌午，被红唇诱惑

波斯菊，宝石花，双色牵牛如火苗

只有五叶地丁阴影中的默然如琴

眸子的秋，是一湾海

有张白帆正在匆匆远逝

 

扑闪，扑闪，从一朵到另一朵

从一簇花到另一枝花

这秋天最后最炫的瑶台

恋花之蝶，正式启动庄重谢幕仪式

这秋天的秘密，从来无以言说

 

这秋的秘密无以窥探

蝶的歌舞，是一连串闪电般迫击

意象在意象中如珠，饱满地滚动

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

碧波荡漾处，隐约可见残红

 

晌午，无弦

可心中一遍遍弹唱不停的是诗经

 

 

【声响】

 

悲伤而理智的是天空

阴霾遮浮

灰色，是千古之辽阔

鸟儿低飞

人们，在洞穴，走出走进

 

这二十一世纪的天空

仍然不改辽阔

这第二个十年的洞穴

多么富丽，又是多么幽闭

太阳石，与午夜之子同在

 

声音嘹亮

铜号，从学校操场传来

钟声，在远处的山巅缭绕

哪一缕？是千古绝唱

哪一声？是时光水流

 

 

【荒芜】

 

霜未落下之前，乘荻花摇白

允许自己在某一天荒芜

枯坐，看花，面对潇潇雨歇

 

雪未落下之前，借星辰可数

允许自已于某一夜荒芜

有茶，有酒，或可与一位故人相对

 

风未来之前，听芽胞醒忪声息

允许自己借此间荒芜

不读书，不写诗，不吟风月

 

是呀，荒芜，未必就荒芜了

生命吐息半刻也未停止。时间依然故我

一往情深地清明

 

 

2017·9·21 半坡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