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要找到一个出口（组诗）

 

      〇 張 筱

 

 

    空荡荡

 

一间大房子，空空荡荡

空空荡荡中的我，空荡荡

几张桌椅，一把钥匙（象一把枪）

另外两壁，是冷眼旁观的黑茶

望着走来走去的我

空荡荡一语不言

 

烟盒是空荡荡的

刚清理过的烟灰缸，也空空荡荡

思想，是空空荡荡的

物是，人非，竟然这么短暂

曾经被我摘过画的地方也空荡荡

墙上灰白不明的框，空空荡荡

 

空空荡荡，空空荡荡

我竟不知属于过去还是未来

或者，眼前。这时

送餐的人准时抵达，饭菜的香

填充我的胃时，也填满那些空空荡荡

 

 

珍   珠

 

伤感，是一只只蚌挤出的珍珠

在时间的线条上串连

闪烁，随着光阴幽暗幽明

 

身体这只蚌，能挤出多少

泪滴凝成的珍珠，是两枚耳钉

还是足足连成一圈项链

 

在时间这只蚌中蠕动

不知我的肉身，是否会

消蚀为一颗珍珠

 

或者，让我们彼此消蚀

我成为你的

你成为我的珍珠

 

 

燃  香

 

寂寞中，燃香

寂寞更寂寞

独人

不孤独

 

黄昏里，香烟袅袅

情也袅袅

将过往的杯

倒扣

 

 

我不能说出谁更美

 

夜晚，两棵树并立

我不能说出谁更美

 

一株樟树，正枝叶繁华

一棵柿子树，通身枝条光着

（树上无一枚果，无一片叶）

 

抱歉，就着从城市射来的光

我不能描述它们的美意

 

在太阳下，或许能说出

在月光下，也许能明白

 

惟有在这样的夜晚

我无法说出

 

它有它疏朗的美

它也有它俊秀的美

 

它们，一同并列着

更是突然无法说出的另一种美

 

 

只想要一个出口

 

 

七歪八拐，延伸的脚

顺路找着出口

社区，老旧的路

一个接一个的三岔口

如同进入破落的迷魂阵

 

豁然，眼前一亮

这不是我想要的出口

它，敞开着，确实是一个出口

可我决定原路返回

从另一处，找到想要的出口

 

命，看不见的

逃，逃不掉的

我只是不想把行藏暴露

我不想把位置公诸于世

只在命里，想要一个出口

 

 

2016·12·16-18  某农家，汇聚（108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