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行过

        ◎    张  筱

  十

l  局促于冬天

于我，这是一个局促的冬天。是从来没有过的，是根本没有想过的。它，就这样缓缓地、声色不露地包裹了我。换个说法，是自己乖乖地、自愿地进入了局促。不知自的“野”性，会不会“驯”服。

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浦东逗留，陪同妻子一同照顾儿媳待产（准备当祖父母），转眼间又是一年，孙女马上也一周岁了。想了半天，也不知该送个什么生日礼物（这方面我是蠢笨的）？

一杯茶，一个朋友的旧笔记本电脑，两册本子，都摊在狭窄的案几，几前是一只向服务员讨来的四四方方的矮凳（用废弃板子自己钉的），本色的凳子面上有墨字“猪”（刚拿来看到此字，我竟然有点乐不可支），与案几高低比例正好。这就是工作的条件。而昏暗狭窄的空间，另有两张床并排，迫仄的起居，在一个星期之后，变得慢慢适应。

局促于此，不是为了梦，也没有什么不安，惟有坦然处之，这样才利于事，利于人，利于己。

已经是冬天，真正的寒冷还没有走来。冬天越来越深入，希望我的冬天，不要更加局促。

局促于冬天的肉身，不知会不会有一个蜕变？而心广大着，辽阔着，似无边线。

l  热爱一个模糊的概念

时空，一个词，一个模糊的、无边的概念。我深深地喜欢着它，因此才有了《时空造影》印行于世。

我也是模糊的，一个飘浮不定的影（不是霾），于这个尘世，于人间。我的亲晰，是在血缘亲情里，在不多的朋友心中。在一大堆的熟人中，只是影子，反之亦然。当然，这不需要求证。需要求证的，是自己内心所需。

在一条铁路侧，我停下脚步。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铁路，每一头都有一个远方。同样，这两个远方，于我都是模糊的。它们，是别人的远方，我只能驻留当下。

只是这条铁路，让我想起了另外两条铁轨，一条通往阿干镇，一条静卧在伏龙坪脚下。也许，于此时的我，他们才是我的远方。他们从蒙太奇镜头跳出来：宁静，清晰，定格。

阳光暖暖的，在这儿呆立片刻，想想远方也获得了一丝满足。

l  冷落的与冷漠的

逛街，繁华中隐着的破败，脏乱，让人想到很多：贫民，棚户区，老街，以及结合部，城中村之类⋯⋯最后归为两句话：所有的贫穷是一样的贫穷，所有的富有是不一样的富有。直到拐向河边，背后的腌肉味才消散。

夜色是迷人的，夜景是美的。堤上散步的人似比往日多些，走了几步有些索然意味，便折向另一路口返回。

也有些日子没有读书了，虽说读了些别的，却不是真的意义上的阅读。《黑石之墓》陪伴我从甲到乙，在宾馆的枕头边，被我己冷落好几天，今晚不妨与它亲密一番。

好吧，就泡上一杯茶，让它与文字一同消弥他乡夜晚的冷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