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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坡韵味奇迹林地张筱随笔文化 |
分类: 散文、随笔作品 |
一条路,通往山腰,通向山巅。就是这条路,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人走过,不知多少人如我一样在路上反反复复,成为生命里一个个情境,一章章诗草,一回回走不穿的人生梦游。因为一场雨,一场风,还有一场雪。雪,正纷纷扬扬,是剥落的一页页日历,还是过去扬起的一个又一个清白日子?在路上,忘却了什么,又留住了什么?
脚下是城市,迷茫的高楼大厦与往日有些失常,不再光辉灿烂。脚下是一座著名的学府,寒假寂寞了校园,寂寥了操场。脚下是向东西延展的铁路,这个节令正是客来客往摩肩接踵时。脚下是五泉山公园,古建筑群如同一幅水墨,勾勒出许多不同往日的细节。脚下是世界,是红尘,是生活的原生态,也是名利的生死场。是啊,真真的是名利生死场。无论那一座城,都难逃这一宿命。而一场雪,与另一场雪,又有什么不同呢?
前一场雪,是在冬至那天,距今几近一月时间。这场雪,是来得迟了,还是来得早了?如同历史不能假设一样,我不能按自已的想往,假设一场雪或一场雪的时间。这是自然的事,是人无法干预、无法用合理的想象来安排的。生活也一样,许多时候,许多无奈束缚着人的行为,我必须以一个“文明人”的姿态出场。可时此际,踏雪而行,我不需要什么规范动作,可以唱、可以吟,可以让纷纷扬扬的雪打湿头发和衣裳,也可以在雪地上滑行,乱窜,自由行径,只需小心别摔伤就好。在此际,没有假面,也无需用假面来遮掩。
此前,街头有三俩人围火取暖。那是几个异乡人,是几个小贩,我没有看清楚,他们在这大雪天,贩卖的是什么。此前,我在白银路、永昌路晃荡,和许许多多的行人一道晃悠。从人们的行色,看得出来这场雪,让城市生活的人们,渴望了许久。
雪还在下着,路上,一帮男男女女远远走来。他们是从那条路上山?我知道在五泉山东侧,有一条宽敞的路可以直通皋兰山山腰,公园后边有一条健身步道也可上山。他们是从那一条路上来的呢?迎面时,有人向我打听下山的捷径,我指了指,告诉他们从那儿下去,可以抵达民院西门。站在雪中,望着他们大雪中的背影一点点模糊,如同在品读一章诗歌绝句,几多浪漫随风飘逸。
松涛亭粉饰一新,炫目的色彩,在这一方灰白主打的世界那么惹眼。背面的“流水音”下方,新增添了一行某某机关绿化点的标识,让这座仿古亭台楼阁显得有些另类,成为一座像征之碑:它不再是风景的点缀,不再是风光的浓缩,诗意被俗世的名誉之心瓦解。栽几棵树,就要扬名立腕吗?虚浮之症,由来已久,作秀的时代,真诚之意敬畏之心已经迷失。
雪还在下着,踩在路边松软的雪地上,边走边东张西望。雪天雪地没有奇迹,我也不会憧憬,踏雪而行时只感到生命拥有了另一种况味。
一簇野花,被雪装点,悄然无声如盛开的一树白梅。花朵早就枯萎,没有香,只存在着生命灿烂过的形迹。这场雪,无意中又灵动了它,鲜活了它,在我眼里成为另一种不可言喻的象征。
一只鸟飞临,一群鸟飞了过来,落在披雪的枝头。它们在路边的侧柏树枝觅食,没有被大风吹落的柏籽,就是它们雪天最好的食物。这是一群麻雀,往前又遇到一群叫不出名的小鸟,它们在一片松树林中乱窜乱飞,在松树枝上蹦蹦跳跳,松籽,无疑是大雪覆盖山野后,这些鸟儿们的圣餐。
一棵树立在雪中。严格中说是一棵花树。它斜伸横支稀疏的枝条上,凸起星星点点蓓蕾。从这些枝头上,我重拾孕育这个概念,近距离用微拍方式,纪录下这生机勃动的景象:细屑的萼片,新鲜的韵红。景微而情深,琐屑而凝重。
一枚松果(松塔),独坐雪地之上。松果四周的雪地上,洁净无爪痕,无脚印踩动,松果如同安坐在圣洁之境的打禅僧人。树林真安静,林地上的雪,寂寞无声。屏气凝神,这枚松果,也让我不由自主坠入禅境的深。
踏雪而行,过了养荣楼,到了登云门,二台阁就近了。只是此处巨大的朱色铁门在门洞中紧闭,无缘入里一探深景,只有隔墙望塔沉吟,举目仰观飞檐雪顶。
远观山皋兰山巅,三台阁被雪遮雾罩,只见山上新建的公路,在深深浅浅的山林中嵌出一条宽敞的雪道。近了,才发现这醒目的雪道,不是公路,而是一条长廓,雪落在长廓顶上,铺陈出特别的景色。
太阳斜出,雪下得小了。在通向山巅、南大坡的三岔路口一侧平台,有人正在扫雪,清理出的空地上,已准备张罗茶摊。我站在这儿的坡边,用相机将五泉山的风物装入镜头、拉近,摄下冰湖上人们滑雪的一幕。然后久久地眺望,用视线缓缓扫描,看雪后城市的景色,果真别有韵味。
太阳一晃,又隐遁了。转返,继续踏雪兰山,漫步缓行。
2013-0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