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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官场交换潜规则 |
分类: 人在旅途 |
葛书记挺给面子的,爽快地给那家工厂的厂长打了声招呼。有了这柄尚方宝剑,涉世不深的小陈同学去找厂长时,就少了几分谦恭之态,更谈不上表示一下求人办事的应尽礼数,这让厂长感到很不舒服。你有宝剑我有盾牌。厂长推说暂时没有合适的岗位可以安排,让小陈回家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没回音。小陈沉不住气了,把这事告诉了在市里工作的表姐。表姐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责怪他不懂“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几天后,经表姐点化的小陈带上一只大信封又去找厂长。不巧,话没说上几句,外面来了两名记者,在办公室里对厂长没完没了地釆访。
小陈等得不耐烦了,索性把信封递给厂长准备走人。厂长以为是葛书记的亲笔信,可抽出来一看竟是一叠百元大钞。众目睽睽,洋相出足。记者们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窃笑。厂长应变能力绝对可以,随即黑下脸来吼声如雷:“年纪青青的就会行贿啊,就凭你这么差的思想素质,我们厂决不录用你,谁打招呼也没用!”
半个月后,表姐托好朋友阿吉帮表弟找工作。问了学历、姓名、家庭,阿吉答应联系靠近小陈家乡的那家工厂。表姐说使不得哟,那条路堵死了。她说,我表弟不会办事,竟然当着记者的面塞红包,弄得厂长很尴尬很恼火,据说厂长已跟葛书记回过话了——您重新介绍十个八个人来上班,我绝对服从,唯有那小陈我坚决不接收。阿吉听了小陈表姐的叙述后,诡秘一笑:“我能办成,你信不信?”
没过几天,下属工厂负责人到市里开会,阿吉把那位厂长请到办公室谈心。鉴于阿吉曾是领导的秘书,现在又是主管部门负责“吹喇叭”的头儿,还有一张某报特约记者派司,这位十分注重自身形象宣传的厂长一直和他称兄道弟。厂长说,阿吉兄弟有啥事情尽管吩咐。
阿吉说起了要介绍小陈进他们厂入职的事,厂长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未等他开口“关门”,阿吉就先发制人了:“我知道,你是为他送钱的事生气,怕录用了有受贿嫌疑是吧?那天是我和电视台记者在场啊,我们见证了你的严辞拒收,你绝对一身正气!礼不受事照办,更显高洁嘛,有机会小弟给你专门写篇报道如何?”
一周后,小陈的问题终于圆满解决。阿吉刚松了一口气,老家的堂叔又找上门来了,说是他有两拖拉机棉花被邻乡工商所扣下,并被告知根据政府通告精神全部罚没。市里的行情阿吉是清楚的,为了保证本市棉花资源不外流,也为了保证分布在境内的六大轧花厂都能同价收购匀衡加工,政府确实发过通告,要求棉农必须就近向指定的片区轧花厂交售,严厉打击串售、贩卖棉花等扰乱市场秩序行为。
阿吉知道堂叔家“朝”中有人,他的表舅老爷是市里的“三把手”呢,故坚持不揽这件麻烦事。堂叔走了,可过了一星期又来了。怎么回事?原来,“三把手”个把月前曾为另一个贩棉花的亲戚跟工商局打过招呼,工商局给足了面子。待到堂叔再持“招呼条”去工商局时,表舅老爷刚退居到有职无权的市政协当“闲佬”。
虽然圣旨已成草纸,但工商局长还是拿起电话筒,客气地向“老领导”汇报了一堆难题,说这事影响太大,还有好几个人在攀比呢,确实很难照顾。“闲佬”闻言一声叹息:嗯,明白,茶凉了, 我去喝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市政协领导打招呼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有啥办法?”阿吉一脸无奈。可堂叔不依不饶,说我那被扣的棉花都是赊欠乡邻的,价值一万二千块钱呢,这个数目相当于乡下人盖两间瓦房的钱,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无路可走了,我要为此背债了,不找你还能找谁啊?
堂叔话说到这种分量,阿吉是回不了啦,只好答应帮他想办法。其实他明白,根本就没办法。自己在官场上的那点小能量,跟市领导比,简直屁用不值。尽管如此,阿吉还是“死马当着活马医”,为堂叔写了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亲自送到工商局。申辩的理由是:在放开搞活的市场经济形势下,还搞什么划地为牢的地方保护主义,禁止农村商品流通,本身就是极其错误的“土政策”,不应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