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前的1968年,初中毕业的我们告别父母、离开北京去内蒙古插队。在达茂旗古草原,我们度过了一段难以忘怀的岁月。步入老年之后,那些往事总在脑海中萦绕,写出来共同好欣赏。我想强调的是:写出来的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一、小花猫的悲剧
额尔登敖包大队境内,有个102矿,是开采萤石的。插队生活刚开始的一个月里,几个知青去矿上和矿工打篮球,带回来一只小花猫。大家决定给它弄点好吃的,招待一下。
草地里有的是老鼠,鼠洞密集的地方像是筛子一样。北京知青小吴拿了把铁锹,我去井台上担来了两桶水,集宁知青大程在一块平地上选定了一个鼠洞。小吴用铁锹将可能相通的出口堵住。大程开始往洞里灌水。几个女生围着看热闹。小花猫仿佛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鼠洞口。
一桶水灌进去了,大程正准备灌第二桶水时,一只老鼠突然逃了出来,拼命逃向另一个洞口。“快,拦住它!”女知青们喊。
拿铁锹的小吴抡起铁锹朝老鼠拍了过去!
“啊呀!不好了!”
铁锹落地时,那支老鼠早已遁入洞中。而那只小花猫,却趴在了洞口,口中流出了鲜血,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了。女知青们都快哭出来了,大程愤怒地瞪着小吴。
小吴呢,两手拄着铁锹,下巴放在手背上,面红耳赤,一言不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半天没有动窝。大家都走了,他还在那里站着。
曾经牧牛人说:像这类出于好心却办坏了的事情,知青做过不少。
二、上了野鸭的当
在我们插队的公社境内,有一道古长城穿过,当地人称之为边墙。沿着边墙向西走六七十里,就到了农区红山。那有我们学校的同学。我们经常互相走动。
初夏,我去红山,途中路过一片湿地,有池塘,有水草。忽然,我看见有野鸭!一只大野鸭妈妈,身后带着一队小野鸭,毛茸茸的,真可爱!我一下就抓到两只小野鸭,我把它放进挎包里。这时,我发现大野鸭就在我身前只有两步远的地方,一边像是受了伤似的耷拉着翅膀摇晃,一边“呷呷呷”地叫着,仿佛是说:你为什么不来抓我呢?
对呀,抓住这只大野鸭,可以让农区的同学改善一下伙食。于是我放过了那些小野鸭,来抓它们的妈妈。
大野鸭见我来抓它了,开始摇着翅膀逃跑,但是它跟我始终保持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我快,它也快。乍暖还寒的天气里,我还穿着棉衣呢,没跑多远,我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我边跑边脱棉袄,打算扑过去把它捂住!大野鸭好像看穿了我的计谋,扑棱扑棱翅膀,飞到天上去了!我回头再找那些小野鸭,都藏了起来,一只也不见了。
我这才明白:上了大野鸭的当了。
那两只小野鸭,我留给了农区的同学,希望能把它们养大。有一次他们都出去玩,把小野鸭关在屋里,放了半盆麸子。一走几天,回来一看,两只小野鸭饿死了。
曾经牧牛人说:我这个当年自以为很聪明的知识青年,其实智力不如一只野鸭!
三、拆散一对夫妻
知青宿舍前面,是一片菜地。菜地中央,有一眼大井。井壁,是石头垒的。井口有个窝棚,里面有台柴油机,是抽水浇地用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来了两只红嘴鸦,就住在井壁的石头缝里。
红嘴鸦的羽毛是黛色的,嘴和脚是红色的。身材像喜鹊,比喜鹊略小,叫声也跟喜鹊差不多。每天天一亮,就能听到它们的叫声,然后就一同飞离大井,晚上,它们又双双回巢,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一天,大井上空来了两只鸿雁。一会儿落在菜地里,一会儿落在场院边上。我跟民兵队长王珍借来他那支七九步枪、要了一发子弹,想去猎杀鸿雁。可是那两只鸿雁非常警觉,根本无法靠近。后来,它们好像察觉到这里潜伏着杀机,索性远走高飞了。我白费了半天劲,一无所获。
好不容易获得一次开一枪的机会,怎好放弃?可是,用这发子弹打什么呢?
这时,天色已晚,那对红嘴鸦夫妇回巢了,在井口附近“喳喳”地叫着。对,给它一枪!我拎着枪钻进安放柴油机的窝棚,举枪瞄准,“砰!”枪响了。只听小鲁在欢呼:“哦!打中了!”一只红嘴鸦被我打伤了翅膀,在菜地里扑棱。小鲁上前抓住了它。
带着我们知青种菜的马大爷说:“好枪法!你还有这两下子?”我听了美滋滋的。
另一只幸存的红嘴鸦惊恐地飞上飞下,叫个不停。整整一夜,它都在井口附近叫着,呼唤着它的伴侣,也咒骂着凶手。叫到天亮,它飞走了。
后来,我不止一次看到那只孤独的红嘴鸦飞临大井,每次它都要盘旋两圈、叫上几声,然后才飞走。
曾经牧牛人忏悔说:当年在农村插队,我们没少做这类伤天害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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