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什么人总结的,说:“六十六,不死掉块肉。”这说法肯定没有科学依据。可是仔细回想一下,在我的亲友当中,六十六岁时查出疾病、不久就告别人世的,还真不乏其人!
我今年虚岁也六十六了,我决定争取主动,把胆摘掉。
发现胆囊里有石头,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自6月下旬以来,我总感觉胆囊的这个位置隐隐作痛。而促使我下决心的,是一次跟同事的谈话。他告诉我,有人患胆结石延误了最佳手术时机而造成不治。他还告诉我:他早在1997年就做了胆囊摘除,现在并不影响日常生活,肉照吃,酒照喝。我又咨询了一位中医朋友:胆囊里的石头能否通过吃中药排出来?回答是否定的。既然如此,那就下决心摘了它吧。
6月23日星期四上午,我到垂杨柳医院就医,向外科主任崔宏力讲述了我的情况之后,崔主任认为我应该摘除胆囊。理由有三:一,胆囊有石头;二、有过胰腺炎病史,三、目前有症状。他说,胆结石长期刺激之下,会诱发胆囊癌……我当即表示:相信您的医术,就在您这儿治了。
6月27日星期一,我住进了垂杨柳医院外科的704病房20床。主治医生姓朱,马上给我开处方,输液,消炎。他说彩超显示你胆囊壁增厚,意味着有炎症。
又做了一次CT检查。文字报告还未出来,副主任医师吴永哲大夫就从电脑上看到了结果,他说: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做手术。我还未来得及高兴,文字报告出来了,说一段胆管直径超过13mm。崔主任建议,再做一个核磁检查一下胆管,如果胆管有问题,手术方案就要调整。然而一问,核磁机器坏了,正在修理。何时修好?不知道。星期五,吴大夫说,下周一可以做核磁了。
周五回家,我自己吃了两袋“开胸顺气”。这是同仁堂的中成药,水丸,主要成分是大黄、莪术、牵牛子、陈皮、木香。第二天一早,峻泻两次。
周一做了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是:胆道没有问题——也不知道是CT的报告有误差,还是我吃的中药起了作用。吴医生说:周三(7月6日)就可以做手术了。周二下午,小护士来做备皮。医生来嘱:今夜不许回家,晚10时后禁食禁水。如果入睡有困难,找医生要安眠药。这一夜还确实难以入睡,并不是我有心理负担。睡不着是因为噪声:对面不知是什么仪器,总是发出“滴滴滴”的噪声;一老年患者不时地高声喊叫。没办法,找值班医生要了一片安定,才入睡了。
第二天上午,护士来给我插上了尿管、胃管。
7月6日下午3时许,手术室来人,用带轮的病床把我推出了病房,进电梯,上8楼,进了手术室。戴上了大口罩的崔主任跟我打了一声招呼:“老宗!”麻醉师问了我的姓名,又让我签了两个字,说是自费药。接着,右臂上扎了静脉输液针。
我想,接受一回全麻、动一次腹腔手术,这无疑也是人生中的一种重要经历。随着药液的滴入血管,我开始昏昏欲睡,麻醉师把一个罩子放在我口鼻处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医生把我从麻醉中唤醒了,告诉我手术做完了,非常成功,叫我自己从手术台上挪到了车上,然后把我推回了病房。后来才知道:手术历时不到一小时。后来听等候在手术室外的老伴儿说,大约半小时之后,崔主任跟吴大夫就一起出来让她看取出的胆囊和石头,一共三块,落在盘子里叮当作响。
这一夜,老伴儿一直陪着我;睏了,就蜷缩在我脚下打了个盹儿。唉,真难为她了!
做完手术,我的肚子上粘着几个纱布块儿,还有一条管子,往外排粉红色的液体。
7月7日上午,医生让护士拔掉了我鼻子里的胃管和下体的尿管儿。医生说,什么时候放屁了,就能喝水了。
7月7日中午,我就试着下地了,推着输液的架子,自己去厕所。然后推着输液的架子,来回走动,为了早日放屁。连着两天,输液,输大量的液。手背上的血管早就没有了,因为禁食禁水,胳膊上的血管全是瘪的,凡是能扎的地方,年轻的小护士们都扎遍了。后来她们都不敢扎了,叫老护士安娜来扎。安娜确实技术不凡,一针见血,几乎没有感觉。
7月8日是星期五,因为孙子要回来,早早让老伴儿回家了。
大约6点半,掉在床下的手机响了,因为正在输液没办法接听。输完了液,下床捡起手机,发现是我弟弟宗春山打来的。立刻回电,他告诉我:宗汉,我那个英俊的侄子,被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录取了。我很激动,把他的录取通知发到了微信上,获得了五十多位朋友的祝贺——我没告诉他我手术的事。
为了能早日排气,我背着医生护士,临睡前又服下了一袋“开胸顺气”
。睡梦中,我被自己放的屁惊醒了,一看手机,是7月9日的凌晨4时。这是手术之后的两天半。起来之后,我喝了些水,过了一会儿,又喝了两小罐儿酸奶——禁食禁水这是四天以后第一次进食进水。9时许,老伴儿来了。我让她给我买来一纸杯小米粥,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静静地等待着什么。结果,什么也没有等来,肚子里没有一点不适!那就再吃,面包、酸奶。
7月10日是星期日,一早吴医生来上班,问我吃了什么东西没有,我说吃了,面包酸奶。吴医生说:好,恢复挺快!下午,他给我拔掉了肚子上的引流管。
至此我才知道:医生动手术,在我肚子上一共打了四个孔:肚脐跟前一个,右上腹部三个。插引流管的地方,就是取出胆囊的地方。吴医生给这个地方上了些药。问吴医生,我什么时候出院?吴医生说:周二吧。
周一上午,我输完了最后一袋液体,就换衣服回家了。
12日上午,我到病房里找吴医生换药。他皱着眉头说:伤口怎么有些肿?他用手挤了挤,没挤出东西来。涂了些碘酒,又给我包上了。嘱咐我后天再来找他换药。
回家之后,感觉伤口有些胀痛。我自作主张:热敷!敷了一下午,第二天又接着热敷,肚皮都烫出了水泡——原来,低温、长时,一样会烫伤,不一定温度高才烫伤,又长学问了。
口服一些抗生素,又换了几次药,吴医生说:没事了!一个月以后,再来做次彩超看看。
现在,我胆囊区的隐痛彻底消失。正常饮食,还喝了两次啤酒,没有任何不适。我为我自己的果断感到庆幸,也非常感谢垂杨柳医院的外科医生,崔主任,吴医生、朱医生,用他们精湛的医术,为我排除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地雷”。通过这次手术,我发现那些医生、护士们真的很辛苦,尤其是那些小护士们,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这次手术之前,除了老伴儿我谁都没告诉,包括在西藏的女儿。事后老伴儿说漏了嘴,一些亲友才陆续知道,纷纷来电话询问。现在写出来,也为向所有关心我的亲友做一系统汇报:请放心,我真的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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