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小叔子的女人指谁?
(2010-02-26 22: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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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小叔子秦氏尤氏 |
分类: 反看红楼梦 |
第七回,焦大喝醉了酒撒疯乱骂:
“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爬灰”,固然指的是贾珍;那么,“养小叔子”指的是谁?从我们现在读到的一百二十回本里,找不到答案。笔者以为,可能原来的故事里有,后来被曹雪芹删掉了。为什么要删,大概是太丑恶了,恐污读者耳目。但是这样一删,有此丑行的人倒是被保全了名声,而书中许多已婚女子都要沾此嫌疑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王熙凤,甚至还有的读者认为,焦大骂的人是贾母!
说起来,这本是一个近乎无聊的话题,甚至有些低俗。但是,我们不妨分析一下小说中一些有淫荡之行的女子,就会发现她们身上有些“共性”,于是我们就能发现,曹雪芹在塑造这类女子时的一些原则、一些模式。
首先说,焦大骂的人不可能是贾母。因为此书的原作者“石头”是贾宝玉的原型。那么,贾母就是作者的祖母。他不可能辱骂自己的亲奶奶。同样,焦大骂的女人也不可能是王夫人——因为那是作者的母亲。
王熙凤确实有些嫌疑。比如她跟宝玉的关系,还有她跟贾蓉在一起时交谈时的暧昧,让人容易往“歪”的地方想。但是笔者认为,那是读者的误会。因为在曹雪芹的笔下,王熙凤无论有多少缺点、多少恶行,有一点毋庸置疑的是:王熙凤绝不淫荡。
可能有人会说:第七回“送宫花贾琏戏熙凤”里面的有些描写,不就是表现她的淫荡么?
确实,作者在这一回里用了一些含蓄、隐晦的文字,描绘了凤姐和贾琏之间的“风月”。但是,夫妻之间的“风月”,不能算是“淫荡”吧!
王熙凤跟贾宝玉,也不存在不正当关系。因为姐弟两人的年龄相差较多,在心理上,王熙凤是个大姐姐,宝玉是个小弟弟。许多细节表明:凤姐很是关爱这个小弟弟,而宝玉也很是敬畏这个大姐姐。
至于说凤姐和贾蓉之间,在说话时是有些欲说又止、藏头露尾的。然而,贾蓉是侄子辈,即使有什么暧昧关系,也谈不上是“养小叔子”。况且,作者通过平儿的嘴,证明了凤姐的清白。第二十一回,俏平儿软语救贾琏,平儿和贾琏之间有段对话:
贾琏道:“她防我像防贼的,只许她同男人说话,不许我和女人说话,我和女人略近些,她就疑惑,她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以后我也不许她见人!”
平儿道:“她醋你使得,你醋她使不得。她原行的正、走的正。你行动便有个坏心,连我也不放心,别说她了。”
小厮兴儿在尤氏姐妹面前说了凤姐许多坏话,却没有一语涉及凤姐有不贞行为。
纵览曹雪芹的笔下有淫荡之行的女人,大都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
第二,
第三,
为什么必须是宁国府的人?因为在第五回里作者说了:
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这里不仅说了秦可卿的事情,而且指出了家势败落的根源在宁国府。箕裘颓堕,意思就是丢掉了祖先的好传统,败坏了门风。“皆从敬”就是说“都因为贾敬”。贾敬是贾家衰落的罪魁祸首,坏事的根子是在宁国府,而且是“男女风情”。
荣国府中的已婚女性,包括令人讨厌的赵姨娘,全部是作风正派的女人。
第二个条件是家境贫寒。这是从几个有淫荡之行的女人身上总结概括出来的。
头一个秦可卿,虽然长得花容月貌,但却是他养父秦业从养生堂抱来的。那养生堂就是孤儿院,专门收养弃婴的。可见,秦可卿若不是私生子,便是家境贫寒养不起被抛弃的。而秦业家也不富裕,第八回秦钟进贾家家塾时,说秦业“宦囊羞涩”,“东拼西凑”才备齐了二十四两银子的贽见礼。秦钟第一次见宝玉,也自惭形秽,恨自己生于“清寒之家”。
后两个是尤二姐和尤三姐。尤氏两姐妹的淫行,小说里没有正面的露骨描写,有可能是被曹雪芹删掉了,但是有些地方表现得还是很清楚的。
那么是由于她们寡廉鲜耻才导致甘心堕落的么?曹雪芹间接给出的答案是:因为她们贫穷。
小说中有淫荡之行的,还有厨子多浑虫的老婆灯姑娘、鲍二家的之流,地位低下就更不必说了。
刘心武将秦氏的出身神秘化,说她是贵族出身,金枝玉叶,由于政治原因嫁到贾家的。这种说法之所以不能成立,是因为曹雪芹绝不敢冒犯整个贵族阶层。他不敢让一个出身贵族的女性犯有淫荡、乱伦的错误。在描写尤氏姐妹的时候,曹雪芹故意让她们露出“一对金莲”来——说明她们是汉装,不在旗籍!
曹雪芹也不是将经济作为惟一绝对条件的。家境贫寒不一定品行不端,还须满足一个条件:不读书、缺教养——这是曹雪芹塑造“淫女”的第三个条件。
因缺少教养而品行不端的典型是夏金桂。夏家可不穷,说起来,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夏金桂也认识几个字,但她“从小时父亲去世的早,又无同胞弟兄,寡母独守此女,娇养溺爱”,“竟酿成个盗跖的性气”。因为这样的出身经历,所以后来不顾廉耻,以色情勾引小叔子,毒害香菱不成自己身亡。
反面的例子是邢岫烟 。邢岫烟是邢夫人之兄嫂的女儿,因为家里生活艰难,随父母进京来投奔邢夫人。第四十九回,众女孩儿大观园里赏雪吟诗,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唯独岫烟仍是家常旧衣,因为家贫,并无避雪之衣。邢岫烟虽然家境贫寒,但本人“是个知书达礼的,虽有女儿身分,还不是那种佯羞诈愧一味轻薄造作之辈”。众姐妹作诗,她不落人后,而且写出的诗句不俗:“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一看便知是读过书的。薛姨妈见邢岫烟生得端雅稳重,便托凤姐帮忙,抬出贾母做媒,将邢岫烟说与薛蝌。薛宝钗对邢岫烟的印象也非常好。作者就是要让读者看看:像邢岫烟这样的女孩儿,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为人雅重,哪怕是荆钗布裙,也是谁见都说好、都喜欢的。
还有一节:曹雪芹是个讲“出身论”的人——在他笔下,出身世家和读书人家的女孩儿,可能会犯“痴情”的错误,但绝不会做出淫荡的丑事来。凤姐是大家小姐出身,林黛玉、史湘云也出身于钟鼎世家、书香之族,妙玉祖上也是读书仕宦之家。这些女子也都不会轻薄。李纨之所以贤惠,能年轻守节,因为她的父亲李守中是国子监祭酒——皇家学院的院长。还有香菱,其生父甄士隐是正人君子,其生母“情性贤淑,深明礼义”,所以她也是一个好女子。
说了半天,究竟焦大骂的那个女人是谁?符合“宁国府、家境贫、不读书”三个条件的已婚女人,恐怕只有一个——贾珍之妻尤氏了。从尤老娘的话中看,她的娘家本不富裕。凤姐瞧不起她,说她“又没才干、又没口齿”,不像个知书达理有学问的。关键是第七十四回,惜春说那几句话。惜春说:“如今我也大了,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况且近日我每每风闻得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上了。……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什么不堪的话?大家闺秀的嘴中自然不能重复;议论的是谁?看下面这段话就明白了:
“尤氏心内原有病”,什么病?书中无答案。联系“焦大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那么爬灰的既然是贾珍,养小叔子的自然就是贾珍之妻尤氏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叔子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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