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

等着过年。
是等待,不是期待。没有期待。
不期待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更不期待有任何好事降临。
期待早就离我而去。
等来的日子与过去的日子毫无二致,就是老样子。只不过中间安了个年,隔了一隔,就好像有了些许不同。只是感觉上的不同,似乎焕然一新。实则仍旧。新瓶装老酒。
也就因为这人为的一隔,有了心理暗示,每年都会等上这么几天。
多年不曾置办年货。独自过年有什么可置办的?年货亦不过好吃好穿好玩三样,好吃的天天吃;好穿的已非刚需,遮体即可,旧衣满柜,不必再买,所以很多年没在衣服上花钱;好玩的不过浅绛,曾经一年到头都在办年货,今岁收手,不再买东西。
出门买一只大棒骨,两根肋排,一刀肉,两节野藕,两粒土豆,几棵上海青,备作年菜。不必买太多。这三年经历禁止上街买菜的日子好几回,哪回不是从容应对,积累了不少生存经验。所以过年从腊月二十几到正月十五许多商铺歇业菜场关门市场清冷的这段时间真算不了什么。三年前或者是个问题,拼命提些菜蔬回家储备起来始觉安心。现在真不必了,简单弄点吃的放在那里就行。
细想想,真的无所期待吗?
其实还是有的。比如期待岭上绿萼花开,期待邂逅一只从未见过的鸟儿,期待不再咳嗽,期待一些糯米食和油炸食。
想吃炸翻馓。
想吃干炸丸子。
父亲生前一直说想吃干炸丸子。彼时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晓得,他是不喜欢湖北圆子,一定要和以鱼红,有鱼腥味。他想吃纯猪肉的。今年我也对鱼腥味敏感,打算弄点肉末买桶油回来自己炸。想吃干炸丸子只能自己炸,街上的丸子都羼了鱼红。
还想吃糯米食。
想吃炸年糕,煎糍粑,北方的驴打滚儿,南方的各色糕团,芝麻汤圆,八宝饭……都是过年该吃的东西,想想就馋。
想起儿时唱的,酥糖,饼子,芝麻绿豆糕哇,糯米稀饭,加油条……
人一馋,年味就浓了。
年是用来解馋的。如今终日饱食,年自然就淡而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