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寂

下过雨,出过太阳,大部分时间是无雨无晴的铅灰。
草木多枯寂。菖蒲还有颜色,银杏仍肥绿。
一晃之间,这盆银杏已然伴我三载。它是上次出行从太湖畔挖回来的。也就是说我已居家三年不曾远足。想不想出门走走呢?想,也不想,随便,两可。最想去的地方还是江南,感觉没有玩透。
便是我呆了几十年的城市,也没玩透,仍有太多的陌生。
天天把弄的文字,时时摩挲的浅绛彩瓷,都远没玩透。
人之微眇,想玩透点什么太难太难。
好些天没去野外,银杏树叶应该已经黄透。我的盆中树却一直深绿。最大的一片叶子几乎巴掌大,也是少见。等它终于黄了,冬也就深了。
十分怀念今年夏天。
天天去麻布塘拍鸟,小鸊鷉,黑水鸡,斑嘴鸭,夜鹭,白鹭……翻看照片,拍了那么多白鹭。
初夏,白鹭还拖着羽冠,真个如翩翩公子。忽然与之别离,相见待来年。
没有拍透。
没有尽兴。
那些天每天都是五点起床,头班地铁到梨园,在广场等候红头长尾山雀,再去麻布塘拍白鹭。初时须两天朝人张一次嘴,不然乘不了地铁,很麻烦。后改作三天,不久改作五天。也还好,不妨碍我早间出行。九点左右返回,在梨园地下广场点一份猪柳炒双蛋堡套餐过早,天天如是,吃了两个月。和餐厅服务员混了个脸熟。
秋时忽然肃杀,须每天张嘴,不得不中止这已经养成的习惯,老实呆在家中。
三个多月,张嘴九十多次。仍看不到边际。
岁月茫茫,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