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后,苏幕遮与柳如风回到客栈。见了金二先生等人,脸上漾起得意的笑意,连声说:“此夜一行大有收获,大有收获”!韩重山好奇地问:“这样高兴,莫非你们又如金州那夜样制住了那老魔头不成”?苏幕遮摇摇头笑道:“哪能如此呢,对手自作聪明以为此人乃是扔给我们的一只肉馒头,孰料却是一把锋利异常的暗器,我们接过来非但不吃,反而可以将它藏于身后,关键时刻出手,足以杀人于无形”。
金二先生、尹飞扬、林巧儿等人闻言过来,追问其详。苏、柳二人便把它们昨夜先是扮作锦衣卫,后乔装成魔教光明使二入穆宅的经过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众人听得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照此推断的话,那日登封道上苏幕遮遭逢的木面人,还有不久前宫外壕河拦路截杀的木面人,居然会是江湖传说中早已羽化仙去的人物-向天歌。韩重山口中喃喃道:“怪不得此人竟能举手抬足间轻描淡写地将我们联手的攻势瓦解,原来是他”!
想到面对之敌竟然是这样的人物,大伙儿不觉都悚然变色,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到苏幕遮身上,苏幕遮淡淡一笑,说:“这人连武林至尊的地位都不放在眼里,弃之如鄙帚,原来是想做天下的至尊,真是蛇心不足想吞象,我看也未必能够成功,事已至此咱们做咱们的,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都等到圣典之日到来时见分晓吧”。
接下来,为了准备迎接太后圣典的行动,客栈里的这些人俱都忙碌起来。金二先生和苏幕遮密议半天后,先行离店,之后便失去了踪迹。韩重山披挂上锦衣卫右指挥使的衣袍,午后出门,跨马前往穆府安抚住木连山及其家属。而苏幕遮、柳如风、尹飞扬、林巧儿四人都是闭门不出,商议有关圣典之日前后的分工安排。正忙碌间,忽然店家伙计快步来敲门,一脸的勉强之色说门外来了几个和尚,要拜访他们。苏幕遮闻言一想,旋而笑道:“少林大师到了,咱们快点出去迎接朴云方丈”。
客栈门口,果然是少林方丈朴云大师,满脸的慈和之色,手捻佛珠微笑道:“阿弥陀佛,苏施主等几位一入京城,真是如鱼得水,倒叫老衲好难找啊”。苏幕遮抱拳作揖,说:“隆庆寺与方丈一别后,已有多日不能聆听教诲了,今日来此方丈必有点化”。朴云边行边笑说:“老衲多日不见公子,念想得紧,不过可是违反了出家人修心宁性的本意了,惭愧,惭愧”。苏幕遮微笑着摸摸鼻尖,说:“方丈来得正是时候,在下可正有事要请教一二呢”。
朴云入房坐下,笑道:“有何事须老衲解答,请讲”。苏幕遮道:“方丈可否记得上次我曾经说起过的金州木府的木连山这个人”?朴云点头说记得。苏幕遮伸手一指身边的尹飞扬,说:“前日夜间,此人趁黑来袭,一战下来掌伤我方数人,扬长而去。昨日,我们得到线报,得悉了他在京城中的隐伏地点,准备趁此机会聚而歼之,只是此人武功太过厉害,所以正好向方丈请教破解之道”。朴云双掌合十,道:“木连山掌力纯走阴寒一路,诡异无常,依照苏公子的武功路数看,交手是有点吃亏了,但若寻得一位练就纯阳内力的高手出手,可以牵制住他,另外凭借柳公子的绝顶轻功加上苏公子的临阵机变,取胜可能倒也是有的,只是有一点千万小心,你和柳公子切切不可与其拼比内力,一旦失手将会武功尽废”。
苏幕遮等人闻听此言,躬身道谢。朴云又与苏幕遮闲聊了些无关紧要的旧事。苏幕遮趁机打听起那日见过的宫中总管郭公公。朴云说他后来又曾隔三岔五地见过几次都是禀承太后之命来寺内探望的,并说此人身负的武功乃是入宫前练就的,曾随先帝出征过漠北,所立功劳不小,深受当今皇帝即太后的信任。苏幕遮“哦”地应了一声,若有所思道:“听说这位郭公公不久前也曾出京去过金州木府,不知他和木连山是否会有瓜葛”?朴云思忖道:“这就难说了,只是此人虽有武功,我看也超不过天戟侯去,你找个机会知会天戟侯一声,想来在宫中他就算是有异心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朴云这次出人意料的登门探访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便告结束。为了天黑前赶回隆庆寺,他们未到黄昏时便起身告辞出门。苏幕遮等人送出老远,这才回到客栈。此事,韩重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客栈中,见了苏幕遮他们,咧嘴大笑,左手拎起锦衣卫官服,右手捏着张三万两巨额数目的银票,笑嘻嘻说:“这就是这套官服的价码,财神金二先生若在此,只怕也要大喜过望的”。苏幕遮指指这张套红印刷的精美银票,说:“此物还归金二先生,他不是被那位詹事敲去了两万两,这下子净赚了一万,不失他商人的本色”。
韩重山点点头,忽然收起笑容,说:“今天我多嘴一句,顺便问其木宁儿之事,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苏幕遮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他是如何说的”?韩重山说道:“那个老家伙说派遣木宁儿、冯小翠入宫乃是另有人指使,只是她们并未盗玺,也绝对不会自杀,定是被他人下手所害,借其之死来转移目标,使玉玺的下落成为一个无头案,并趁机将火引向木家,使其有口难辨”。苏幕遮凝想片刻,说:“木家潜居金州一隅,本不为世人所知,只是出了宫中疑案,才引得我们倾力前往,这么看来,木家听命于向天歌乃是因为木先生囚居浮萍山庄的缘故,木先生自尽而死后,向天歌失去了制约木家的砝码,故而索性借我们之手剿除他们,这倒也说得通。只不过木家至今乃潜伏在京城,目的是为了报仇还是另有所图?那可就叫人煞费心思了”。韩重山道:“管它呢,反正圣典不日就到,该出手的定然要出手,该袖手的也肯定会袖手旁观,各有所图吧”。
苏幕遮望望黑夜降临前的苍凉天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只是,从今日起我们可有得忙碌了,你晚上去天一道观,知会冲虚道长,让他心底也有个数,不日的决战不仅仅是帝位的争夺,甚而也是江湖中正邪两道的血拼,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