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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悬疑《木面》(三十二)

(2007-02-22 15:09:18)

 

腊月初八,正是大雪封山之时。自两日前开始,这场雪就纷纷扬扬地下,一日后愈下愈大,遂成暴雪。整个山脉都被这场百年难见的大雪所覆盖,百兽绝迹,飞鸟无踪。法华庵中,虽然也被大雪所困,可是因为四周环山的缘故,大风裹雪未能肆虐。不出两天,庵中的积雪便都融化了,又然恢复了青翠的面貌。这日,正值庵中开门施放腊八粥的日子,四周几近断粮的山民们蜂拥而至,排着队等候施舍。几名女尼满脸含笑,在人丛中忙得额角流汗,浑身暖融,

庵后空地的草舍外,柳如风独自一人坐在檐下晒着太阳,但是外表的闲适却掩盖不了他焦急的心情。那日,他和天戟侯从木府跟踪出来一路西去。本以为出门迎人路程有限,孰料那些家伙竟是越去越远,一路翻山越岭来到了法华庵附近。然而就在山口外三四十里处的一个小村落里,这一行人丢下马车和马匹,突然销声匿迹。柳、赵二人在村子四周搜寻了几天,毫无所得。两人一商量,决定分头而行,先以飞鸽传书给苏幕遮报讯。然后,柳如风轻车熟路赶往法华庵,探看这些人的去向是否和他有关。赵无忌则沿来路返回,看他们有无金蝉脱壳的企图。

柳如风再度入庵时,庵中已是面貌大变。原来庵主的袅音自觉无颜在主持庵中事务,主动卸职让位,自行去庵后草舍闭门修行,不复见人。庵主一职由袅凡师太接任,她为人谨慎,脾气顺和,自是得到庵中众尼的一致拥戴。此时见柳如风来访,袅凡礼待有加,特意以庵中的绝品好茶待客。柳如风不胜欣喜,品茶之余,说起此行的目的。袅凡师太摇头说最近一个月来,庵中根本没有生人出现过。这些个男子若是陌生人,通常连山口都难进来,那儿已有几名庵中高手暗中守护,恢复了慧明大师时的森严戒规。柳如风稍有失望,心中思量这些家伙到此地来的目的。思前想后,这里只有袅音与他们有瓜葛,愈是便要求见袅音面询此事。袅凡师太大感为难,说:“师姐自感愧对先师,已经面壁思过了,我们平素都难以见她一面,施主想见恐是不易”。

柳如风执意要见袅音,袅凡无奈,只得派人先去草舍禀告。结果。果然如此所言,袅音拒绝见他。柳如风低头想想,左右无事可做,便下定决心坐到庵后茶树下,守候袅音出关。漫天风雪中,守至第五日,已是腊月初八。柳如风心底焦急如焚,非但苏幕遮没有消息,就连赵无忌也是一去无音讯。中午,正饥肠辘辘时,他翘首斋堂方向,果然有一妙龄女尼端着食盒姗姗而来。他微笑着道了声谢打开盒盖,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令他垂涎欲滴。他看看盘中精致如花般的素食,不忍下箸,心中好生奇怪此菜是何人烹制的?他的脑中突地想起一人,哈哈大笑起来,问那个女尼:“林巧儿姑娘到了庵中了吗”?

那女尼嫣然一笑,除掉尼帽,一头青丝披垂下来。柳如风惊问道:“你,你是谁”?那披发女子轻灵地一个转身,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动人的面孔,果真是林巧儿!柳如风大喜,忙追问道:“苏幕遮呢,他和你一起来法华庵了”?林巧儿摇头道:“他原是一路奔这里来着,但半路收到飞鸽传书改了主意,让我先行来庵中和你们汇合,自己独自赶往金州去了”。“谁又给他发了飞鸽传书”?柳如风惊疑地问。林巧儿也弄不清楚,只是说他可能得到了什么重要消息,改变了行程。柳如风跺脚懊悔道:“糟糕,我们上当了,这伙人远远引开我们,竟是欲在金州有所作为,这下子就是插上翅膀也赶不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墙外有人接口道:“柳兄,我们都上了那个王三的当,他果然是来引我们的诱饵”!柳如风喜道:“天戟侯,你也到了”。赵无忌跳过墙来,手中提着几块金光闪闪的金属圆牌,递给柳如风道:“柳兄且看看,这是何物”?柳如风将这些物事放在手中掂量几下,诧异道:“居然是黄金打制的”!一旁的林巧儿眉头微蹙,接过一只,前后翻看上面雕琢精细的花纹,问赵无忌此物是从何处得来的?

赵无忌说那日与柳如风分手后,他沿来路疾追而回,待得离金州城百余里地时,迎面碰上了魔教的人马。这些人看情形是从金州城出来的,形迹着实可疑。于是,他便悄悄尾随其后,窥探内情。不料,魔教中人极是警觉,不出一日便觉察了。几名长老不动声色,反过来跟踪他。他见行踪已露,正欲脱身远去,不料那几个长老一路追杀。两天前,在一处古寺的废墟里一场激斗,魔教五长老四死一伤,腰间金牌均为赵无忌所获。

柳如风笑道:“天戟侯本为追踪王三而去,不料却和魔教结下了梁子,事与愿违了”。赵无忌的意见反而相左,认为那王三必定与魔教有关,刻意引开他们,好让魔教在金州城无所顾忌,便于行事。可是,魔教在金州究竟想干些什么事情呢?有没有必要煞费苦心将柳、赵二人引出金州城数百里地之遥?当日下午,三人便离开了法华庵,一起前往金州。临行之际,林巧儿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看柳如风,问:“你是不是还有事向袅音打听吗?不想等她出关了”?柳如风苦笑道:“此事本属病极乱投医,现在先不管它,还是去金州要紧”。林巧儿笑了笑,忽然联想到什么,脸上一红转身跑开了。

袅凡亲送他们到了山口处,合十悄声叮嘱林巧儿道:“袅音师姐托我传递的那个口信,你可千万小心了,除了苏公子外,不得透露给旁人”。林巧儿点点头,转身和柳如风、赵无忌一起,在一片皑皑白雪上施展轻功急速滑行,留下长长一道浅浅的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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