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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悬疑《木面》(二十一)

(2007-02-03 12:48:10)

木府在城南五里地的木家庄。由于金州地处山区,太平时节甚是平安,故而许多富家都将宅第修建到了城外。一来是图地方宽敞,二来自家雇养了不少的少家丁护院,可确保安全无虞。据知县说,这木姓大户在本地生根的年月并不算长,大约不超过三十年。当初据称是为了躲避兵灾才迁徙入山的,但是他们一到本地就显示了不凡的气势,以重金购得了现在所处的地皮,高楼巨屋阶比遴次外加良田百顷,很是煊赫。在本地缙绅中,木家可算是首富。至于那位木春风,并不是木府真正的主人,他只是主持日常庶务经常代表主人抛头露面而已。据说,那位隐匿不出的木府主人名叫木连山,似乎是身有重疾,长期养病不见外人。所以,本地真正见过他本人面目的人极少,这使得整个木府平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柳如风施展长索绝技,沿陡峭山坡上的树干为支点,悬挂而起,轻而易举地荡过了庄院宽阔的壕沟,轻盈无声地落在草丛中。这一刻,木府内巡夜查哨之人络绎不绝,和宅门外面冷冷清清的情形相比,给人以内紧外松之感。柳如风稍作停留后,乘两队巡夜人交叉而过后背对之机。瞬息间闪电般越过空旷的园子,掠上高墙进入宅内。他首先到达的是一座偏落于西南角的院落,灯火幽暗,只有一个老者手扶竹帚无精打采地扫除地上的枯叶。再往前,沿着屋脊蝙蝠一般滑翔,柳如风的注意力被整座宅子中灯火最为辉煌之处所吸引。果然不错所料,那位白日里花费重金购皮的木春风正坐在堂上,一边喝酒,一边咳嗽,几名侍女候在两边。侧旁,一位裁缝正忙着为他赶制那件白虎皮外衣。堂下熊熊燃烧的火炉热气围绕,使得这里有如春天般的温暖。

柳如风伏在屋上静观不动。不一刻,有一名护院快步进来,在木春风耳边低语几句。木春风阴测测笑了一声,说:“由他去吧,我此刻正急等着这件皮衣,没时间去服侍他,算他命大”。柳如风心中猜测疑,恐怕是天戟侯的行踪被他们发觉了。不料堂外院门无风自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鱼贯而入七八条汉子来,个个手执兵刃。为首者刀尖直指木春风,狠声道:“识相的赶快交出金银细软,否则我们寒山八虎定将血洗木家庄”!

木春风自斟一杯,一仰而尽,咳得上气不及下气,低声说:“能否请各位英雄暂缓片刻,容我穿好衣服引你们去库房搬取”?那八人相顾大笑道:“难得你这么爽气,我们就答应你,不过说句实话,若不是你在集市上出那么高的价钱买那张白虎皮,我还不知道木府是如此肥得流油”。那裁缝对于身边的变故置若罔闻,飞针走线从容不迫地将那件皮衣最后几个针脚纳好,拿在手中抖了抖,递给木春风。木春风将这件白虎皮穿上身,取出根绣金丝带腰间一缚,仰天大笑。

那八人不耐烦道:“快去取金银,哪来那么多的作势”。木春风笑道:“方才你们几个走还有机会,此刻想走也不能了”。话音方落,便见他腾空而起,仿佛一只白色大鸟般身姿矫健地扑向那些人。号称寒山八虎的几个家伙们但见眼前白影飘忽,手中兵刃全部碎裂。再低头瞧瞧胸前,已经透衣留下块掌记,并迅速地结冰冷却。他们瞪大眼说不出话来,直觉得胸前的寒气向身体内部扩散、凝结。不一会儿,刚才还活蹦乱跳得意忘形的八个人,已经变成了八根白花花的冰柱,僵立在堂前。

柳如风吃惊非小,瞧不出这满面病容之人武功居然如此厉害。木春风在堂下看看自己的杰作,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若不是我身有隐疾,这寒冰掌力怕要赶上大哥当年了,这件白虎皮来得正是时候”。柳如风屏息沉住气,静观其变。这时,不少家丁过来,两人一组扛起那几根冰柱出了院子,嘿唷嘿唷沿台阶上了山坡,对着围墙外的枯涧扔了出去。木春风在堂上对着侍女所持的铜镜顾盼自得,甚为满意,旋而从手腕上取下一串晶莹剔透的宝珠递给那位裁缝,笑道:“针神出手果然不凡,在下感激万分,在下无以为报,只有这家传之物相赠了”。那被称为针神之人也不推辞,接过来套上腕去,说:“今夜木府不太平,想来还有高手探庄”。木春风说:“的确如此,刚才那几人不过是点缀罢了,但是,你我相交十数年,可曾见过木家怕过谁来”?

他的话音才落,刚关合不久的院门又然被劲风鼓荡开,两名护院被人以大力掷出,流星般飞向堂内。木春风倾身向前,双手各接一人,轻巧地放下。这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家伙伸手指向门外,连声说:“碰上鬼了,碰上鬼了”。院门外,大步跨进来一人,月白长袍,面戴金丝罩,手中提着杆银光闪烁的方天画戟。木春风惊噫了一声,问:“阁下不以真面目见人,擅闯木府意欲何为”?金面人挥戟指向他,冷冷问:“木宁儿是你何人”?木春风怒道:“什么铃儿鼓儿的,这般无理,先吃我一掌”!

他迅疾无声地伸手出招,身似狸猫,掌法诡秘。金面人放下长戟,大喝一声道:“看我开天拳法”!直入中路迎面一拳。这一拳劲风激荡,充满了阳刚内力。木春风侧身避开,步伐顿转绕至金面人身后,又是一掌击其后心。金面人头也不回,身子急向前滑,借势返身又是质朴无华的一记直拳。两人拳掌相接,金面人立觉寒气逼人,木春风确是半身俱震。双方均对对手的武功之强感到惊异。金面人道:“你这寒冰掌走纯阴之路,原非男人所宜练,强练了会终身阳亏,不能人道,正适合去宫中做太监”。木春风奇怪地笑道:“开天拳是纯阳内力,你我阴阳合壁,共体双修,岂不是一举两得”?

柳如风忽然从屋顶站起,笑道:“二位阴阳双修、雌雄同体,这个机会百年难遇,难得难得”!木春风抬头看去,正是白天与自己作对之人,心火顿起,不由怒极反笑道:“怪不得说木府今夜不得太平,原来早有高手暗伏,下来咱们亲近亲近如何”?柳如风长袖飘飘伫立于屋上,长啸一声如龙吟般悠长苍劲。他举目四顾山中夜色,不觉陶然道:“在下有个建议,大好月色山景依稀,正是举杯相邀之时,这般打斗岂不大煞风景?我看不如都上屋来,咱们把酒言欢以谈代武,岂不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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