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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百姓的饭桌上,“臭货”不少。臭豆腐是很有名的。还有一种“臭货”,也很普遍,就是“苋菜梗”。即便在当下物质生活相对富裕的辰光,这种极具草根性的菜肴还时常出现在人们的饭桌上,在南方,如果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不备几甏“苋菜梗”,怕是要遭传统食客说三道四的。据余姚文化部门的熊培军局长说,学者余秋雨曾经劝马兰吃“苋菜梗”。
苋菜为苋科植物,外形高大,茎直立,分枝较少,绿色。苋菜入药始载于汉朝《神农本草经》,中医认为苋菜、苋子、苋根均有药用价值,其性凉味甘无毒。现代医学研究发现,苋菜营养丰富,富含蛋白质、脂肪、糖类、粗纤维、胡萝卜素、维生素B1、B2、C、尼克酸、钙、磷、铁,经过试验,所含蛋白质比牛奶更能充分被吸收,所含胡萝卜素比茄果类高2倍以上,其铁的含量是菠菜的1倍,钙的含量则为3倍,属鲜蔬菜中之最。而苋菜梗即是苋菜的主杆。
“苋菜梗”即是茎部。把整根的苋菜梗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浸在水中一两天,洗干净,把水沥干,放进容器中。同时,另准备凉透的盐汤水倒入容器,直至完全淹没苋菜梗,最后将容器密封。一般十天后即可食用。如不放心,可捏一下苋菜梗,软了即可。余姚以及周边区域的群众就是这么自己自给自足的。因是腌制品,如果不习惯,气味会觉得难闻。习惯的人,则会闻着香,吃着也香。
作为余姚人的余秋雨,常回家乡省亲、讲学,上海距离余姚也不远。一次,他携夫人马兰来余姚,余姚方面接待他,进行了宴请。宴席上,服务生端上一盆“苋菜梗”。马兰是安徽太湖人,没见过这道菜,扑鼻的气味并非是普通菜肴的那种芬芳,实在很难适应。余秋雨用筷子夹上一段,吃了,吃得很有味。他让马兰也尝尝味道。马兰闻着那气味,不敢吃。据说,曾有外地人来姚,在饭店见旁人吃“苋菜梗”那么津津有味,难免嘴馋,也点了一份,然而,真正吃的时候,一入口即感到奇臭无比,简直作呕。可是余秋雨实在想与马兰分享家乡这道特色菜。他笑着说:“马兰,你是不是余姚人的媳妇?如果是的,你就要吃一回这道菜。”马兰只好夹起一段,吃了。
余秋雨是文化散文旗手,他知道“苋菜梗”的起源。相传早在春秋战国之时,越败于吴,越王勾践夫妇入吴为奴,当时越国已国贫民穷,百姓皆以野菜充饥。有一老者,在蕺山上采得野苋菜梗一把,其嫩茎、叶已食用,但又老又硬的菜梗一时无法煮熟,弃之又觉可惜,便藏于瓦罐中以备日后再煮。不料数日后,罐内竟发出阵阵香气,老汉取而蒸食,竟一蒸即熟,其味又远胜于茎叶,百姓闻之,纷纷效仿,流传至今。“霉苋菜梗”,色泽亮丽,色绿如碧,清香酥嫩,鲜美入味,助消化,增食欲,最宜下饭。
周作人在作于1931年10月的散文《苋菜梗》中,第一句称:“近日从乡人处分得腌苋菜梗来吃,对于苋菜仿佛有一种旧雨之感。”此文中,他还说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小误会,属于坊间流言。他说:说到苋菜同时就不能不想到甲鱼。《学圃余疏》云:“苋有红白二种,素食者便之,肉食者忌与鳖共食。”《本草纲目》引张鼎曰:“不可与鳖同食,生鳖瘤,又取鳖肉如豆大,以觅菜封裹置土坑内,以上盖之,一宿尽变成小鳖也。”周作人对此是不相信的,他继续说:“苋菜与甲鱼同吃,在三十年前曾和一位族叔试过,现在族叔已将七十了,听说还健在,我也不曾肚痛,那么鳖瘤之说或者也可以归人不验之列了罢。”
如今在高档饭店吃到“苋菜梗”,实在美观了许多,气味也淡了许多。在乡村民间,那“苋菜梗”才真正释放出野性来,满满一大碗,外相粗黑。食客一手用筷子扒饭入口,一手拿着一段“苋菜梗”,一段即可下两大碗饭。这是正儿八经的南方乡间的饮食文化。余秋雨劝马兰吃“苋菜梗”,不仅吃一种乡情,还吃一种文化,一种历史。(作者:方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