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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与宁波的“吃”

(2007-11-26 14: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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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历史

分类: 〓人文美食〓
 

    朱自清自清华大学毕业后,在江浙的中学里教了五年书。他于1924年2月抵宁波省立四中(即今宁波中学)任教,同时兼任春晖中学教席,由于穿梭于宁波与上虞白马湖之间,故做了一年半的“火车教员”。他在宁波奉化江畔倍受“江上清风”的吹拂,又在白马湖畔沐浴着“山间明月”,特别是有宁波的酒和浙东的菜相伴,日子过得蛮开心。这从他写于宁波的日记中可得以佐证。朱的日记多处记着请酒聚饮的内容,如与郑萼村等凑份往某徽馆吃饭;在丏尊家饮酒,甚适;萼村来,我晚上请客;十时余,在家中饮酒,有丏尊、绥青、叔琴、敏行、天縻诸人。直至过了很多年,朱自清写《怀旧诗》:“左抱当筵见,豪情百辈输,萌花春永在,好客酒叔呼。”仍记着他与友人同吃酒席的情景。

    1924年3月,俞平伯于杭州取道上海抵宁波探访朱自清,他们在宁波的一家名叫“李荣昌酒店”吃了两天酒席。其中一天是四中校长郑萼村请的。酒店的酒有“宁”、“绍”两种,俞平伯回忆说,“绍酒清冽,宁酒我是初尝,味微酸而醇,也不坏。”那家的特色是野味,有竹鸡、鸽、鹌鹑、水鸭、麂肉等品。朱自清们吃得津津有味。吃惯了杭帮菜的俞平伯啖着这满桌的野味,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满以为稀罕。他说:“宁波酒家的野味,丰腴珍馐,可称酒人之盛筵了。”那晚喝了两斤酒,朱自清大概喝得多了,回到宿舍即便小眠。那“泥醉”的难受滋味,还传染给了俞平伯。俞说,使他醉的新酒,一定是宁酒罢。酒后,又吃炒年糕。俞却以面食代之。朱自清很喜欢这年糕,说是其佳在“滑”。

    俞平伯在宁波四中住了两天,因朱自清要去白马湖上课,于是两人乘火车同去春晖中学。当晚夏丏尊在平屋为平伯洗尘,朱作陪。俞平伯谦逊地说,丏佩二君皆知酒善饮,我只勉力追陪耳。又说:“归途光景值得追怀,日记上也比较写得详细:饭后偕佩弦笼烛而归。长风引波,微辉继之。踯躅郊野间,纸伞上沙沙作繁响,趣味殊佳,惟苦冷与湿耳。归寓畅谈至夜半始睡。”字里行间,充满着优雅的消闲情趣。你看,对句散语,错落有致,文辞的简洁而潇洒的飘逸美,皆沛然从肺腑中流出。

           http://cimg2.163.com/cnews/2006/8/7/20060807095713a9680.jpg

   其实,朱自清是夏丏尊家的常客。夏先生好客如命,其夫人又能烹制好菜,故每次总是满满的盘碗拿出来,空空的放回去。朱后来回忆道:“白马湖最好的时候是黄昏……这个时候便是我们喝酒的时候,大家都微有醉意。”一次,朱自清在平屋喝酒后给前来讨教的学生讲起唐诗宋词,讲着讲着,讲到了诗与酒的关系时,不慎脱口而出:“饮酒到将醉未醉时,头脑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快感,脑筋特别活络,所以李、杜能作出好诗来……”话毕,他突然意识到听者乃是自己的学生,便当场认错说:“可是你们千万不要到湖边小店去试啊!否则大家会骂我在提倡吃酒呢。”此也可窥视朱自清对于酒之情钟。另从朱氏的日记看,他对于宁波菜点品味之精到也令人折服。如日记1924年8月22日云:晚到吴家,吃杏仁豆腐,以洋菜縻和杏仁露凝成,再加杏仁露汤,味甚美。又进双弓米,小菜四色:咸蛋,绿笋,菜烘,鲫鱼,均可口……后两色尤佳。同月16日晚应徐奎约,到他家。吃酥面萝卜丝饼,甚佳。9月19日下午与郑萼村到丁榕臣家,席间有鸡,甚嫩美,芋艿煨鸡,亦鲜隽。

    朱自清们对于酒是深有研究的,他们知味知酒,此从他们论酒之文即可豹窥一斑。是时,朱自清们正在宁波四中组建“我们社”,并在四中校园里的乐群亭里拟定创办《我们》社刊。第一辑《我们的七月》于1924年7月出版,第二辑《我们的六月》于1925年出版。两辑的封面均为丰子恺设计,第一辑只用一种蓝色,第二辑只用一种绿色。但整个书封夺人眼目,效果特好,胜过五颜六色。就在《我们的七月》这一辑里,俞平伯写了论酒的两篇文章《瓶与酒》和《酒》,畅谈品酒之心得。文云:“辨别酒味的范畴约有两个:酒力,酒性。前者是醉的量度,后者是醉的趣味。从第一义说,我希望你既有志于酒,切不可一杯便罪,更不可惨淡了它,尤其不可只看瓶上的签条,不辨嘴里的感觉。从第二义说,我希望你即使只喜欢喝一种酒,但其他酒味亦总应当遍尝一下,方才评论他们的好歹,固定你的嗜好。”这是知味之言,更是知酒之言。看来,朱自清们确实是富有宽博的酒量、沉静的酒性,以及精微的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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