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石的灵来(奇石篇)
(2011-05-08 22:4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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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灵黄河奇石《拾遗记》山海經·西山经赵明生文化 |
分类: 随笔 |
三奇石
石者,自然之格,大地之子,山体之骨也。经千万亿劫而成,内蕴自然风雨与四季的变迁,外现高低错落别样的风采,它有强健的体魄,坚硬的意志,难易的形态。从另一角度看,它也真的是大地精心养育出来的一位特别的儿女,是构成山河、沟渠、梁谷的重要成员。
奇石,更是石,是奇异古怪之石,它有自己奇异之体之形之来源与特别内涵。面对眼前琳琅满目,形态各异的奇异之石,我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置身于幽雅清静的展厅,由于无比的惊讶,心一时凝固了,再也听不到那奇妙的石语,我只能先静静地观望着它们,慢慢抚摸着它们,把它们的一面一容,一肌一理,一凌一角,一线一点细细记录在心,然后再认真研究一番,以便把坚硬外壳里的那颗热热的石魂招引出来,奉托出来,好好慰我久久孤寂的心。
奇石,自古文人们都叫它雅石、供石、石玩,在日本称为水石,到了韩国则称为寿石。也指那些不事雕琢,具有自然美感的别样的石头。这此石头与平常的不一,包括奇特的化石,矿物晶体和岩石等。看是否是奇石,要看它是否具有独特的形态、色泽、质地、纹理与历史。越是奇异的石头,越是具有巨大的观赏、收藏及科研价值。山川之精英每泄为至宝,乾坤之瑞气恒结为棋珍。灵璧钟灵毓秀之地,山奇川媚之壤,天真地秀,星澜月华,韵有其石,石又有平与奇,故奇石者,均为历代珍若供璧,奉为圭臬,从战国到秦汉,经唐宋再到明清,石之玩者,未之断也。
何者?《周易•条辞传》里说得好:“天地之大德曰生”,就是说,天地的最高德行就是创化生命,天地间的一切都贯穿着生生不已的创造精神。那么,自然山水也就很是真实形象地体现了天地的这一伟大不息的精神。而其中,山石又是姣姣者,姣姣者之中,奇石更是出类拔粹者。它浓缩且较为永久地承传了天地这种恒古难变,一脉相传的精魂,由此,人类才让自然山水成为了自己多少年代不变的审美对象,进而对他十分的崇拜与敬佩。由最为原始的神化、崇拜,再到相互比德、仁智之乐,再到与之畅通相谈,在这漫长的演化过程中,人与自然,人心与自然之精骨之石便结下了永世不解之缘。且越来越亲切,越久越思浓,千百万个岁月下来,人类便再也不能、不愿离开自然所赐予的这些奇异怪石了。
欣赏奇石,那既是在解与天地结下的旧缘,也是在和自然结新缘;是在思远古的历史,也是在识现在的新物;是在寄托一已所思,也是在抒发世间之情;是在读不变的河流山川,更是在悟瞬间的自我本身。而要想领悟透自已,需先认识从天地之源来的山石。山石中的奇石,更是一部精美绝伦的大书,语短而意深,形简而味浓。不是吗,一部约31000字的《山海经》把古中国的地理风貌,山川河流说了个尽光光,细微微。里边还记载了550座山和其中各式各样名称的石头,什么砆石、沙石、金石、博石、洗石、磐石、白石……而且还对它们均有详细的说明。如《山海經·西山经》里就有“瑾瑜之玉为良,坚栗精密,浊泽而有光。五色发作,以和柔刚。天地鬼神,是食是飨;君子服之,以御不祥”。 东晋的万震在《南州异物志》里也说:“金刚,石也,其状如珠,坚利无疋(yǎ,无比的意思),外国人好以饰玦环,服之能辟恶毒。”同时的王嘉也在《拾遗记》写道:炎帝“有石璘之玉,号曰‘夜明’,以暗投水,浮而不灭”。
一块普通的石头能吃吗?能在水上燃烧不灭吗?正因为有如此奇怪的理论,让当时不解的后人对此书产生了不敬不信之举,进而把这部中华民族第一历史宝典,视为千古奇谈而大加鞭挞。殊不知,真正的大道却正蕴涵其中,那便是天地自然用它们那无比巨大的能量与智慧蕴育了世间之物,而世间之物里最为普通与平常的山石里却恰恰深藏了自然之道,这个道就是:一就是万,万也是一,坚硬是温驯,平常是非常,千古巨变,变也不离其宗,此宗便是道也。道者,支配万物的运行与变化,万物虽循环往返,其质与理却是亘古不变的。
石因其出身的不同而具有了特别的内涵与特质,这便有似于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什么样的历史,便会有什么样的文化,什么样的土质就会出现什么样的山石。生命的来源,决定了它的性质,生命的发展,影响着它的层次。观石可知天地的过去,可感受到事物的原始与本来。活化石一词,说得真是绝妙。而化石便是奇石的一种,也是历史的复述与重生。石里有真意,欲辩不能忘言。
手抚摸着一块大寨石,似感觉到了虎头一般的威猛高大,不由地我的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无比磅礴的气势,感天动地的呼啸,一起而带万民不可阻挡的滚滚洪流。不知这是因了石的粗砺,还是因了那段历史的强烈。石粗看本无奇,圆滑光洁之中,却有点点的沙石突兀而起,冰凉却不失温暖。 再细观,青褐色的石面上有相间的道道直直的红色线条,从石的这头绕过石的那头,中间没有一寸的间断,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真似有一位神奇的伟人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划出的生命的轨迹。而石的一头,又形似突出的人头,是它们的首领吧,那么得直立不屈,顽强坚定。
大寨,本是山西一个很平常的小村落,山高石重,黄土深厚,贫困异常。却因一个偶然的机缘而成为一面红色的大旗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迎风飘扬了十几年,进而又让全国十几亿人民近乎疯狂地去朝圣,去顶礼,一心一意要战天斗地,与自然作对,执意改造山河之面貌。之后,没多久,它便消沉于更厚重的山林里而默无声息了。此中变幻莫测的春雷冬雪,消沉不断的昼夜星月的往来吹打,石之灵知道吗?石之身躯能感受得到吗?它是在平静地思考这一切,还是在沉痛地反省这世间?我把耳朵轻轻地靠了上去,只感到了一股清冷的气息,却听不到一丝微弱的回响。但我相信,这块石头曾经澎湃的心潮一定是凝固成实实的心事了,它的不语并不代表着它的无知与淡漠。
我再转向一块铁青色的奇石,石不大,却很奇,奇的它色泽不一,形态副真的图案,正反二面均是海啸图画,而且还阴阳对称,没差丝毫。那一泄千里,排空浊浪,模扫一切的气势清晰可见,让人不忍动手抚之。如果说它是上古时,当地一次特大的天灾的真实记录,那么,又是如何记下的呢?难道那次巨大的海啸来临时,它早有预知,且拥有现代化的摄像功能,一瞬间,便把那场巨大的天地之动,定格于自己的心中而深藏于地下几千亿年,不变一丝音容笑貌,苦苦期待到今天,才出世向世人诉说当年天地那次骤变的情形吗?排除掉一切偶然,如果这是真的,它又有召示我们什么呢?
我向在场一位专家请教了心中的疑问。
“我观察了一下,该岩石似乎是沉积岩中的粉砂岩,该物质沉积时比起粉砂来更软更细,所以与粉砂在一起收一定压力作用的时候,就会有局部的沉降,专业上叫火焰构造,所以就会形成现在的锯齿和条带。”很专业的解答,却不是我想要的。我是想知道那个图案是如何形成的,相同的问题还有如其他奇石上那副真的山水图画,瀑布流泉,真切的人物情态,一字不差的书画,隐约显现的五宫,嬉戏打闹的花鸟鸣虫,乡土民俗的饮食起居……难道人间的五谷杂谷的各类生活风情,冰冷如铁的石头会用情、用思、用念、用图形去把它们一一形象地记录下来吗?而且,这些石头,动辙便是几千亿年的石龄了,难道上古时,它们不是坚硬无比,冥顽不化的石头,而是灵性十足的生命?比当今的人类还要智慧伟大?或它们本来什么也不是,就是土、石、沙、草、木等物在一种特大力量的长儿重压之下,沾合到一起的一个物体,那上面的所有图案都是后人想象出来的,是我们的附会与人格化的联想?那好,为何天地会把它们挤压得形态,如同现实一般?这是天意,还是偶尔?如是前者,那天意如何去猜测?如是后者,那天下就不会有如此之多的奇石了。
我见过黄河岸边那让千年风水冲刷而成的黄河壁画,那只是大致的形似,并不副真。说那是黄河的精魂写照,我承认那是文人们的寄寓和传凿。我也见过沙漠里的魔鬼之城,那更是风沙的杰作,说是有魔有鬼,那真是骇人听闻,不足为奇。
天下奇石多,多得数不甚数,如钟乳石、天然晶石,特别是产于灵璧一带的灵璧石,包括久享盛名的磬石、剔透玲珑的巧石、“文石”、纹理奇巧的透花石、黝黑细腻的大理石等,山西的除了有大寨石外,还有家乡附近的河曲黄河石、不远处的垣曲梅花石。如果说这些奇石上副真的图画不是很多,或大部是相似的话,那另一类让文人雅士们把玩不丢的名石则就更让我入迷难猜了。前些年,在朋友那里,我看到半张茶几那么大的一块闻名于世的有“石帝”称的田黄石,上面上几朵飘逸的青云,下面是一条万里江河,江河里,有一对夫妻在下网打渔,那轻扬的小舟,那泛起层层涟漪的江水,那两只恰巧飞过的水鸟,一一均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卖吗?要多少钱?”
“不卖,给一座城市也不卖。知道吗,权威人说了,它有几亿年的历史呢。而且这精美的图案,你在哪见过?”
是的,真的没见过。不说,上亿年的石货,就是今天众艺术家的笔下,我也难以见到绘画得如此精妙的图画。从那以后,如果有举办奇石大展的,每遇我必去,必去一定要在有逼真画面的石头前留恋驻足许久,一个目的,就是想知晓,它们为什么那么得像,怎么就与生活神秘地相一了。再如古诗文里所见过的“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上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王建《望夫石》)“爱此一拳石,玲珑出自然。溯源应太古,堕世又何年?有志归完璞,无才去补天。不求邀众赏,潇洒做顽仙。”(曹雪芹《题自画石》)古人常云:“山无石不奇,水无石不清,园无石不秀,室无石不雅。”雅士们还说:“赏石清心,赏石怡人,赏石益智,赏石陶情,赏石长寿。”养石如何陶情?为何长寿?不知道。只感觉驻足于这些石头前,心里油然而升起一种远古宁静的质感,这种感觉与充满血液的心脏的跳动无关,更与外面的传来的歌声无关。
那天在一个国学班上讲座时,突然有人问道,佩带玉石有什么好处?我按照自己的理解细细解答曰:“它能通灵,玉是灵性十足的贵重宝石,它需主人的汗腺滋养,能与主人的灵相通,进而与你的心对话,护佐你的心灵与身体……”
那么,玉不也是一种珍贵离奇的石吗?玉能通灵,石为啥不能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乍就不明白呢?自然之灵和石之灵本为一体,自然的一切形态与变化,都会反映到它的众儿女们身上的,石是自然最忠诚而固执的一个儿子。父传子心,子承父业,父子血脉相通,精魂一搏,形像神更是。如此一来,天下还有啥疑难不可解吗?哈哈,一个灵字,让天下万物之理皆通,真是奇绝之理论。
自然是一位奇妙的巨人,经过的任何地方都会留下它深深的印痕,与鸟从天空飞过也会留下它的心迹一样,只是迟钝的我们不知道而已。什么是妄自尊大,什么叫有眼无珠,什么叫一叶障目,什么叫一窍不通,这便是。
从迎泽公园的木香园出来,我笑得很是灿烂,如同此刚出露出云层的太阳。
星期天无事,与朋友散步于公园,观花赏石,获得此悟,特记如下,也不虚度这一日之时光了。
20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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