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季节如何说话
写下这个题目是因为偶尔看到一句话:名人+放屁=新闻。猛地一悟:难怪自己当年写过的那篇《文人与放屁》虽说发表了却默默无闻,不能算作新闻而让天下人吃上一惊,原来自己不算名人呀,故而体中那股浊气也就白放了。
白放了也没有什么失落的,这年头白做的事太多了,何况一个臭气还不能冲动天地的屁?更何况是由像我这样一个貌不出众的白丁放出,那就更无足轻重,无关痛痒了。只是如此之气放得多了,身体渐渐地有些不对劲,这些天来感觉越来越无劲与无聊,嗓子眼也越来越干澡。于是问他人原因。说,是由于近日天气太干燥,不下雪的缘故。说完后又问,是不是你太累了?
其实,我是不累的,什么事也没有做,只是上几节课而已,而上课无非不过照本宣读些无用的空空的东东,让那整日无精打彩,全身心准备考大学的学子倾耳聆听,心中真得不是滋味的。故而越讲越干燥乏味,嗓子里像是起了火,难受至极时,不时地抬头望望清远灰淡的天空:“这天是怎么啦,都快过年了,却不见一片雪花落下?”
不见雪花飞来,气温却说变就变得滴水成冰,一落千尺,一出门就呼硬硬的冷气。街道上干干净净的,树叶早飞得不见影子了,除了汽车还是汽车,行人都裹进厚厚的大衣里,再有那各色口罩遮掩得不见一点点头脸。当然也就不会听到相互说什么有太大语吧。一见面,打个小小的招呼就匆忙走过,真的如世界什么著名星莅临人间,生怕别人认出来而成稀有宠物,直立在冰冷的天地难以脱身。于是,不知不觉中,话语权就成了一些名人在这个季节里特有的事物了。再加这个时代又遵守物以稀为贵之原则,故而名人说出的话与放出的屁,既稀少又时尚,不成新闻也难呀。
比如南京市一区的姓周的房产局长,面对下跌的市楼,声嘶力竭地面对新闻媒体,对房地产商说谁也不能给我降价,否则我不饶他。你要说这么一点大的个领导不能算是名人,那就错了。知道吗,在当地人家可绝对是一大名鼎鼎的人物的,比如,人家手头抽得那烟,一条就是一千五百多元,非名人能抽得起吗?此语一出口,全天下的人就摇头摆手说,臭臭臭,这是政府的官员在说话吗?

还有一位姓茅的什么经济大家不知那天晚上睡得怎么不舒服了(估计是天冷,着了点凉),一早起来,看着全球暴发的经济大危机,猛地一张口,说放出了“个税起征点调到8000都低”之高论,让国人好好地恶心了一下,差点把那刚喝进肚子里的三鹿奶粉吐了出来。更有中科院一位姓蒋的院士竟然突发奇想,建议政府对市民征收每月二十元的生态税,理由是这些公民每天在吐出污染环境的二氧化碳……真的让中国的堂堂社会科学研究院一夜扬名全球。
还有,前些天又有一个名扬天下的什么家,也放出了一个不知是什么味道的东西:“中国穷人之所以上不起大学,是因为(大学)收费太低”
。在这之前,就有一位从美国回来的获诺贝尔奖的著名人士,说中国当下的教育是世界上办得最成功的教育,中国的大学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呜呼,我估计这些东东肯定就是老百姓说的那不吃五谷杂粮的主,要么就是刚从水星求学回来,还没有睁开那双五光十色迷蒙的眼呢。
近日又闻,有文人提出处于盛世时代的我们,应该换换那“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的国歌了。哈,看到“团团”和“圆圆”正式到对岸落户了,就马上有名人(虽然说话者原先不是名人,但仅凭这句话,他就一夜成了名)说,应该用它取代龙而把它定为中国和中华民族的重要标志。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也有呀,自然地什么粪便也会拉的,这不足为奇。人家有这个权利,不说白不说,说了不白说,名呀利呀权呀或声望呀学术呀价值呀地位呀再还有头呀脸呀胸呀脚呀的……好歹算个什么教授、院士、博导、专家、学者、代表或著名的星、物之流,时间长了,没新鲜的东西出来,能对得起鼻子下面那两片子厚厚的肉块吗?要知道,既是名人,一旦到了这地步,不要说放个屁,就是蹶蹶那又肥又大又白的屁股,也会有无数的名利进账的。这样的买卖谁会躺着歇着而不去做?
也真是的,你看人家,一旦把那像狗屁一样的话没放上三次,马上就有这个电台、那家报纸纷纷前来采访录音摄影了,无论有无价值,一律的大讨论,有影响,让我们反思,引起了社会的震荡……你说那全是狗屎,可你还拉不出来;你说你不屑一顾,众多的电台网络等媒体却没一家不青睐人家的;你说你有自己独特的发现,可没人知道;你要花钱去发表自己的文章,主编说,经领导们认真研究,没有通过……
真的,稍加留意一下,我们就会发现,在这个特别干燥的时季,老百姓是很少有充沣的底气说出想说的话来的。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没有说的地方,即使有那么一两个话筒象征性地伸到了你的嘴巴前让你说,你也不敢大声说的。因为一张嘴,浑身就发抖,不是变了音调,就是言不达意,或忘了要说的词。天太冷,寒风肆虐,谁愿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呀。于是,把电视打开,报纸展开,帷幕拉开,空荡荡的天地间,就只有那么几个穿着貂裘大衣,戴着堂皇冠冕,肥头大耳的人士在尽情地一一表演着单口相声。那隆重而气派的大会场呀,有很舒适的气温咧,映得表演者个个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当然,下面零星的掌声也给他们增温不少。至于有人在讲话中放一两个臭屁没有,那可是机密,组织上有严格的规定,工作人员是不可随意泄露的。
要说这么大的天地里没有人想说话,也不对。再寒冷干净的天地也不会只剩下高山大江巨石而没有了草木的。这不,就有一些草根艰难地遍布于干燥难忍,死气沉沉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渗透于工农商学士各行各业,不顾天寒地冻,不管空气稀薄,不理那些高枝大树而在各自的位置爬行着,在高山深谷里挣扎着,在危岩巨石间向上伸展着,争着天地赋与自己的那一席之地,说着自己心头那些喜怒悲乐。虽然微弱,却是真实的;即使粗糙,可它听起来让人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