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正年轻，却在迎新中走了

——写给2014年12月31日夜在上海外滩拥挤踩踏事件中的36位遇难者

 

2014年12月31日夜，是跨年之夜

却注定了是一个跨不过去的夜

 

我在朱泾小镇的家度过了41岁的生日

妻子准备了喷香的饭菜和甜蜜的蛋糕

还和女儿给我唱了一首快乐的生日歌

我在妻女的笑脸中，对着红烛闭着眼

默默许了一个最小又最重的心愿：

全家老小在羊年里身体安康

 

而你们，36个年轻的生命

来自不同的地域和家庭

一起来到这上海带电的城市

欣赏这外滩流动的画卷和这浦江璀璨的夜晚

要迎接新年，感受申城不一样的春天

却在离外滩大钟敲响12点还不到半个小时

就倒在了陈毅广场拥挤嘈杂的人群中

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你们更不可能想到

2014年12月31日夜，是你们的最后一夜

你们没能跨过去，生命休止符在这里休止了

 

你们，36个年轻的生命，和许多人一样

也想体验一下上海滩迎新的兴奋之夜、不眠之夜

想疯狂或浪漫一下，做一回新上海人

或拍几张漂亮照片通过微博传给远在异地的家人朋友

然而，死神却毫无征兆地降临到你们的头上

你们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根本来不及防备

你们一直以来相信着年轻的力量和生命的美好

但你们却不幸摔倒了，似乎从天堂一下子坠入地狱

你们想挣扎着起来，却没有一点作用

因为人潮汹涌而来，根本不听使唤

没有人能够听到你们的声音

你们被淹没在嘈杂的声浪里

你们在混乱中喘不过气

在那个瞬间，你们根本不能想许多

也许只想到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同学师长或陌生人

在那个瞬间，你们的手脚那么无力

也许只看到了那些黑乎乎慌乱的脚和黑乎乎的人群

在那个瞬间，你们的心脑那么脆弱

你们想不到广场的空气在这个时候竟变得如此稀薄

你们想不通生命的空间在这个时候竟变得如此狭小

你们想最后瞥一眼头顶的星空却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你们极不情愿与这片大地诀别

你们也来不及与这个世界告别

你们成为这个国际大都市乃至这个世界年底的伤痛

 

你们太年轻，平均年龄还不到23岁

最小的只有12岁，最大的也不过是37岁

你们正年轻，未来的学业、生活和事业等着你们

但你们却与之绝缘，在迎新中走了，再也回不来

你们距离新年只有一步之遥

没有等到新年的钟声，没有跨过新年的门槛

我可敬的陈老总，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吧？

 

上海夜，夜上海

这里有魔都的欢声笑语，却不要太多的人流和车流

这里有魔都的轻歌曼舞，却不要太多的繁华和璀璨

上海夜，夜上海

这里有创意，有梦想，有温暖

这里有时尚，有激情，有浪漫

但这里还是最需要规则和安全

 

36个年轻的生命，你们正年轻

却倒在了2014年12月31日跨年的寒夜里

倒在了迎新的热潮人流中和广场冰冷的水泥地

留给家人绝望和哀思，留给所有生者血的教训

希望你们在羊年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希望这座城市、这个世界吉祥如意

我不知道自己并不太多的文字

能给你们带来一点温暖吗？

2015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