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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鲁迅文学院的两年,印象最深的一个人是何教务长。
教务长一点儿教务长的架子也没有,经常被几个死党学生簇拥请吃喝。他吃过宴席之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笑呵呵满面红光,嘴巴周围都是油,十回怎么着也有五回嘴角还留着残渣。
有个延边来的女生基本上不会写作,人谦虚。有一次在班级讨论关于小说的问题,话赶话,我说你压根就不会写小说,说的都是蠢话。大家都笑了,她一点儿没生气,弄得我自责了好多天。她对何教务长对最尊敬,跟教务长关系也近。这个女生属于班里插班进来的,当时说插班生只学习没文凭,最后这个女生最先拿到了文凭。
教务长是个批评家,政治学那种,套话连篇的。很多人愿意被他写文章,被他写了文章就似乎就好作家了。中国作家协会这样的很多,何教务长摊上了文学院,运气比其他人更好。因为这个学院里有名的没名的都只能称他为老师,走到哪里都能摆出桃李满天下的天师架势。其实谁都清楚,跟他狗屁关系没有。一些人捧着他只是因为他属于中国作协,狗尿苔不济长在金銮殿上。中国作协的大员走到哪家分会都好吃好喝,大批评家之类的美誉是少不了的。
我得申明我不是他的学生,我不接受他这样的老师。虽然我在鲁院期满才回作家杂志社,但我没有拿文凭。没文凭就不能算什么学员,更何况我没听过他一次讲课。我也没叫过他老师,称他教务长。
没拿文凭的直接原因是我没有参加最后一科考试。考试那天余华迟子建海男刘毅然都好几次敲门喊我,余华还在门外骂了半天。我没开门,也不出声。其实我打定主意不要文凭只是要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发现自己活了三十多岁居然没有哪件事是自己真正能决定的。于是就拿放弃文凭开刀,不拿文凭和拿文凭对我来说纯属于一次内心的特别体验,和别人的尊严荣辱无关。
当楼道里没有声音之后,我哭了,为几十年荒度生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