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圣祥（微信公众号：书生香评）

魏则西事件调查结果已经浮出水面。进驻百度公司和北京武警二院的两个调查组，分别公开了调查结果。调查组认为，百度搜索相关关键词竞价排名结果客观上对魏则西选择就医产生了影响，百度竞价排名机制存在付费竞价权重过高、商业推广标识不清等问题，必须立即整改。武警二院则存在科室违规合作、发布虚假信息和医疗广告误导患者和公众、聘用的李志亮等人行为恶劣等问题。

针对一起发端于网络的貌似没有直接加害者的青年因病去世事件，国家级的调查组能够第一时间成立，并在短短一周之后公开调查结果，无论是处事态度还是调查效率，都是值得点赞的。作为一个就事论事的调查，百度公司与武警二院对魏则西之死的责任，其实是有限的。魏则西没上百度搜索或者没去武警二院就医，除了少浪费一些钱，他的命运恐怕也不会更好。所以，调查组公布的调查结果，相对而言比较客观，也指出了相应的关键问题。

相比直接骗钱的“莆田系”合作方，百度公司与武警二院基于自身经济利益所做的事情，更近似于帮凶。电信诈骗与网络诈骗在我们的周遭仍然泛滥存在，之所以魏则西遭遇的骗局更让人难以接受，一是因为它关乎生命与健康，不仅要钱而且要命；二是因为百度公司也好武警二院也好，都没有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与它们呈现给公众的正规形象完全不匹配，迷惑性更强，更难以防范。

在这个作恶的利益链条中，所有参与者似乎都觉得不关自己的事，甚至认为自己也是受害者——百度公司可能觉得自己很冤，武警二院也可以说不是自己干的——这让自发的改变几无可能。调查的最大意义，就在于让参与者们认识到自己的社会责任，意识到公民权利与企业义务的界定，必须为自己赚的每一分钱负责，而不能丧失社会责任的底线。当然，该反思的不只是武警二院，还有所有的医院；也不只是百度，还有所有的互联网巨头。

网上有帖子说，在谷歌美国搜索魏则西所患的滑膜肉瘤，会发现谷歌同样也有医疗广告，但有更明显的标识。更为重要的是，与百度标志性的竞价排名相比，谷歌的付费广告并不影响排名。排在前列的始终都是相关百科与官方机构。调查组对百度公司提出的整改要求，不外乎也就是要有这样的效果：商业推广信息要有明显的标识，不能仅以给钱多少作为排位标准。值得一说的是，谷歌今天的规范并不是整改出来的，而是巨额罚金罚出来的。

2009年爆出的大卫·惠特克事件曾让谷歌形象扫地。这是一个在网上卖假药的骗子，被抓之后配合美国司法机构对谷歌来了一次钓鱼执法，将之前与谷歌广告销售人员合作卖假药的全过程重演了一遍，结果，谷歌为此支付了当时企业最高额的企业罚金——5亿美元。这个最高罚金记录后来已被丰田汽车刷新，最近大众汽车更有可能接到180亿美元的罚单。美国在处罚企业违规行为方面的“心狠手辣”，可谓一贯如此。那么，百度呢？

我们的“天价罚单”，出现最多的领域是反垄断，而反垄断的合理性，恰恰是被经济学家质疑最多的；相比之下，面对企业作恶的违规行为，司法机构与执法部门总是太温柔，所谓整改也只是整改而已，几乎没有“放血”的代价。当然不能说这样的整改没有效果，问题是，几个月或许有效，几年以后呢？没有“放血”痛感的相关企业，作恶成本如此低廉，能够真正意识到对公众的责任感吗？魏则西事件影响力如此之大，竟然看不见一张“天价罚单”，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2016.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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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0：青年魏则西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