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的本性就是变天

陈九

我曾困惑，看似固若金汤的江山为何能一夜变天？比如大明，面对北方威胁，人家还没出兵，自己就被一群灾民搞垮了。耻辱啊，专业王朝未等对决另一专业王朝，就被业余的赶下台。看来精神很重要，既可改天换地，又能断送江山。

自看了电视剧《西藏秘闻》，我对这一历史命题有了新悟。该影片反映的西藏社会宗教和人际关系，说穿了就一种：主人和家奴。活佛与小喇嘛是主奴，领主和仆人更是主奴。主人对家奴可为所欲为，精神上压制他们，肉体上盘剥他们。家奴没有人的尊严，是会说话的工具，在严密的等级制度下自生自灭。我并不惊讶主人的残暴，却为家奴的表现深感震撼。他们到底想什么？历史发展取决于奴隶而非主人、政权更替江山变幻都是奴隶取代主人的结果，所以奴隶要什么才是发展的关键。那么，家奴想要什么呢？

答案必须从主奴互动中寻找。主人依据占用权不把家奴当人，家奴就不是人吗？不会，家奴是人，也会像主人一样权衡利害判断取舍。主人认为家奴的命运依附于他，就对其任意驱策，家奴就没自尊吗？不会，家奴也有被尊重的欲望，一样渴望出人头地。家奴用服从，使主人忘记了他们的个性。家奴用卑微，使主人相信了忠诚。实际上，家奴是有个性的，人人有个性，只不过被掩饰了起来。而忠诚只能建立在尊严之上，没有尊严的家奴可能有惯性，但不会有忠诚。这正是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的注脚。

《西藏秘闻》中的主奴关系充满悲伤，痛苦，阴谋，和残暴。这种关系的巨大压力沸水般蒸煮着主奴双方，使他们完全没有安全感。主人的傲慢与家奴的背叛，威胁和被威胁，生存与死亡已成为生命常态。家奴想过好日子，唯一的出路就是变天，把自己变成主人。为长治久安，主人或许会提防家奴。但为了翻身，家奴一定在密谋变天。他们时刻等待各种机会，利用主人的弱点，伺机背叛火中取栗，什么民族国家恩义道德，统统都顾不上。在挣扎的窒息中，家奴无暇思考高尚理想，一切都是反射式的，迫在眉睫的，家奴的最高追求就是做主子，这才是家奴的精神境界。然而，他们的世俗命运和复仇心态，决定了他们只能是主奴关系的简单复制者，家奴无力开创新型的社会关系。

在一个主奴体制下，在一个人性没有尊严的环境中，变天是必然的。任何一夜亡国的史实都毫无例外归结于此。主奴心态是亡国心态，灭亡心态，当你高傲地把其他人看成家奴时，你的末日就不远了。这是历史的必然，也是历史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