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  谢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又一闪而过，赵胜楠还是老样，时而和胡杰明大谈特谈，时而又坐在刘春生位旁，有时也敢坐在李小来旁边小声说着话，李小来没有一点脾气，只好还是静心学习。有时，赵胜楠一天不来，或两天不来，只要事先写纸条告诉他，他也就不计较什么，这有什么可计较的？赵胜楠为自己而委屈地坐在班中受老师的气，真如坐牢一样，有时李小来还替她难受呢！

第二轮复习基础加能力的训练，李小来逐渐增加了演题量，为了提高效率，李小来强迫自己精神集中起来对付学习，有时，赵胜楠上午来下午不来，或者一天不来，李小来也不再过问，他没有时间了，也不能再分散精力了。

 

一天，三天，赵胜楠没进教室，李小来认为可能在家里干活，所以没在意；五天没见赵胜楠的影，李小来纳闷，然而看到吴雪梅仍在教室里，也没多想什么；六天，七天，九天……赵胜楠还没来过教室，或者说就没有到过学校，李小来更没有收到过纸条，这下，李小来慌了，急了。

一个多星期以来，李小来本来平静的心又如翻江倒海一样翻腾开来。一两天不见赵胜楠，李小来倒觉得心中挺轻松的，四五天不见她，李小来也能过得去，假若赵胜楠事先告诉她有原因，一两星期不来校，这对李小来来说也无妨，或者说这是李小来所希望的。因为他想学习，他要集中精力苦干，他更想考上大学以实现自己的心愿，将他们的爱情结出丰硕的红果。还因为赵胜楠一来学校，她就和身边的男孩说话，这样李小来心中难受，他不希望因她而吃太多的醋，可是身体在醋坛子里的游泳者，谁能保证闻不到一点醋味呢？不让赵胜楠同男孩说话，他的娇娇肯定是百无聊赖，心中不好受，这样李小来也会因为娇娇难受而心中痛苦，从而影响学习，所以说，李小来即希望赵胜楠来校又不想她来。但是，真若赵胜楠不再来学校，不再进班了，不再用小镜子对自己笑了，没有了那双明眸，李小来内心中倒没了底，莫明的空虚不能不让李小来心慌、心急。处在爱情中、热恋中的男孩，哪一个不是这样，即不愿失去自己的事业，又想得到柔情！

现在，赵胜楠的坐位老是空空的，每当上课时，李小来总是幻想着赵胜楠立刻会出现在她的坐位上或出现在教室的窗外，那怕传一纸条也行。可是，这都是幻想，这已不可能了，李小来看到的依然是那空空的坐位，空空的坐位旁是那同样焦躁不安的‘眼镜’，空空的坐位成了李小来、刘春生、胡杰明、‘眼镜’目光汇聚的集点。

没有赵胜楠的身影，没有娇娇的字条，李小来再也不能安静地坐下来学习了。那最简单的化学选择题，他也常常搞错，李小来脑子里全是赵胜楠，眼前是赵胜楠的幻影，页子是他娇娇的书信，这怎能不使他选错题呢？

李小来无法学习了，根本不可能集中精力听课和演题了，老师讲的课也越来越简捷而逻辑化了，桌上、抽屉里的页子也渐渐地厚了起来，李小来再也不能忍受这种即见不到娇娇的煎熬，又不能安心学习的痛苦了。

这天，李小来终于鼓足勇气，坐在吴雪梅的位旁以问英语题为幌子，开始询问他的娇娇的情况。他知道吴雪梅是赵胜楠最好的朋友，赵胜楠什么话都对她说，所以说不可辩驳的理论是吴雪梅一定知道赵胜楠的消息。然而，他得到的答案同他自己知道的基本一样多，吴雪梅也正在纳闷为什么赵胜楠不来学校？起初几天，吴雪梅见赵胜楠在家里忙农活，后来就不见了，她问她妈，她妈说去她二姐家了，可是一住就是这么多天，显然不可能。

赵胜楠的失踪，好像使李小来心理的天平又一次倾斜了，他吃不好、睡不着、学不成，整天就是那样神经兮兮的。

李小来的这一切的一切，被细心的丁莲观察得一清二楚，丁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又不好怎样劝说。最后，丁莲想借向李小来问问题之故劝李小来要多注意学习，不能这样长时间下去，并且她忍着不愿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如果你再这样下去，赵胜楠知道了，她的心中会更难受的”。

李小来开始是不理会丁莲的，后来觉得也挺难为丁莲的，于是稍稍有了好转，开始学习了。最后，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男人是用理智来处理问题的，男人用感来处理问题时，就会出现世人难料的可怕后果，这道理李小来当然是知道的。李小来强忍着思念与悬念的心痛，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了。

 

一天夜晚，晚自习放学铃声刚响过，早已所剩无几的学生乱糟糟的出了教室，吴雪梅突然转过身递给李小来一封信，并小声说赵胜楠回家了，但又马上走了，李小来看着那封信没有说一句话，只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盯着吴雪梅。

吴雪梅吐了吐舌头，神秘地一笑走了。

李小来好像刚从梦中惊醒似的赶忙撕开信读了起来：

“小来哥：

你好吗？！！

别怪我走时没有给你写信，我刚从城里回来，我是通过我二姐的婆家妹子‘娜’才去的，因为在家闷的很，所以才进城找个事干，总比呆在家里舒服！我去的地方是一个私人小厂，只十来个工人，按劳计酬！还可以！不过我不打算干多长时间，因为干一个月才只能挣一百出头，工资太少了，以我的胃口，一个月挣七、八百元钱或千把块才行！虽说那很遥远，不过至少目前我不再花父母的钱了！说老实话，父母的钱也不够我花！我打算秋后去南方实现我的梦想！

小来哥，我没料到你会专心学起习来，不过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前程自己设计！你能走自己选择的路，很好！我希望你要努力学习，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努力学习，学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考大学吗？我相信你今年一定能考上，我相信你的能力，你有信心的。

我以前也不想让你专心学习！现在想来我是错的，依你的性格、你的为人，都不适合在生意场上混，因此，上大学才是你最佳的选择。我祝福你，我也深信我的小来哥能考上大学的。

小来哥，我知道你很想我，对吗？我也很想你，不过你不该想我想得太很，因为你还是个学生，时间不允许你花太多的时间来想我，现在你已不能和我相比，我是社会青年了，有充足的时间去想我所想，爱我所爱，故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了。要知道，人的精力有限，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精力，而在学习上就要少了多少精力，别太想念我，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小来哥，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为儿女私情所累的，真正的男子汉以事业为重，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发奋努力！只有在功成名就之后，才考虑婚事的！你娶我做你的wife（老婆）是吗？我问你，你有能力不在父母的帮助下娶我吗？你有资金吗？你有能力养活我吗？（当然，我不会叫你养活我的）可以说，这些问题对你来说现在还很不容易！因为你现在还是靠父母养活！所以，我劝你不要太想我，别为我浪费太多的时间，好好学习，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事业最重要，你说对吗？另外，我想上南方的目的之一就是逃离这个家庭，因为在家不出两年就得嫁人！这是农村姑娘的可悲之处，所以我要出去，离家远远的，他们管不住我。只要一离开家，我敢保证，三、四年之内我绝对不会结婚，因为我还小，还想独自闯闯世界，一结婚就没有自由了，所以我请你放宽心，把精力全部投到学习上去，别担心我会飞的，只要我没嫁人，只要你爱我，都有得到我的可能，你说对吗？my dear brother，我亲爱的哥哥！

等你大学毕业后有了工作，娶我不是很容易的事吗？好好学习吧！既然选择了上学这条路，为何不上出个结果呢？

为了我，好好学吧！my dear brother。

现在，我来给你说说我进城二十几天的生活吧！

总的来说，在城里的日子是很快乐的，我们一共六个女孩，两个男孩，整天在笑声中度过，他们都很喜欢我，把我当成小妹妹看待，有啥好吃的总要给我留着，有个姐姐一次从街上还买个雪糕还拿回来给我吃呢！他们买的苹果、梨，每次都是我吃的多，两个男孩中，其中一个是娜的男朋友，我们三个用一个煤炉，快活得很！我们白天很少出来，只有晚上吃过饭才骑上车子出去玩一会儿！（另一个男孩像个非洲人，我很讨厌他，别担心呀！）

我们的老板有三十五六岁，也挺喜欢我，因为我很勤快，嘴也甜，因此老板对我挺好的。老板的围棋下得很好，他们下棋时我常在一边坐着看，有时我还缠着老板教教我，现在我也快学会了，只是不精罢了。另外，我们的老板又不知跟哪的人合资又办了一个企业，他投资十万，一天，老板对我说想叫我当会计，也许他是说着玩的，不过我也半信半疑，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发展机会的。

我还学会打电子游戏机，有一夜，我打到一点钟才睡觉，在城里真的挺好的！

小来哥，我叫你好好学习，可不是叫你没日没夜的学哟！要合理安排时间，做到劳逸结合，注意休息，身体要紧。

我现在要去二姐家住几天，二姐很想我，娜来接我的，我们打算过两天还去城里。

好了，不多写了，这次写得太多，肯定得花你几个钟头才能背下来，对不起，下次我少写些。

Good bye! My dear borther.

祝你学习进步！

送你一首小诗，喜欢吗？

思念

 

我叮咛你的

你说，不会遗忘

你告诉我的

我也，全部珍藏

对于我们来说

记忆是飘不落的日子

——永远不会发黄

相聚的时候，总是很短

期待的时间，总是很长

岁月的溪水边

拣拾起多少闪光的诗行

如果你要想念我

就望一望天上那

闪烁的繁星里

有我寻觅的目光’

——娇娇

5月3日晚”

午夜里，李小来反复地读着那封泪水早已湿透的信。

李小来慢慢地收起信，静静地站在窗前。夜，死一般的静，漆一般的黑，茫茫的夜空中闪烁着繁星，夜空的尽头连着“金顶”上那串串闪闪的车灯，繁星和车灯在李小来的眼中都是他所爱的娇娇的眼睛。

五疯儿敲着木棍，在田野里，在茫茫的夜空高唱着：

“遥望那盏灯

黑夜的一点点明星

白昼里不见她的踪影

 

多少个子夜

远远望着那盏灯

促我奋进

追到天明

 

难熬的黑夜

为了追求那点光明

路径曲折棘草丛生

 

不忘天边那颗星

走的路再长

总是短于那颗星的路程

 

遥望那盏灯

何时方能拥有你的情和形

为什么天明你消失得无踪无影

 

何时才能追上你呀

我遥远的那盏灯

我灵魂中的名星……”

李小来静静地站着，站着，泪水流过他的脸颊，流进他的唇里，涩涩的、苦苦的、还带一点咸咸的味道，泪水流过他的脖颈渗进他的胸前，凉凉的、痒痒的……。

不知谁家的鸡又打起鸣来。

李小来趴在桌上正龙飞凤舞地挥动着笔，用饱蘸感情之笔写着：

“娇娇，我亲爱小娇娇：

你在哪呀！情哥哥好想你呀！每当想你的时候，我的心中不知是什么味；不知有多少个日夜思念着你，梦见你；不知有多少次对着你的相片，思想万千，和你说着心里话；不知有多少次我站在校门口静静而又焦急地等待。

独座在冰凉的教室，我的心是那样的沉重，那样的失望，那样的凄凉！娇娇呀！你在哪里呀！难道连见一见情哥哥的空就没有吗？为什么？你不觉得这样残忍吗？那怕你只见上一面说上半句话也行呀！亲爱的娇娇，你为什么不见我？这是为什么呀？

娇妹妹，现在的你，真的很开心、乐观吗？要强吗？能照顾好自己吗？娇娇，亲爱的娇妹妹，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爱是什么吗？痴情是什么滋味吗？情哥哥正在品尝着这样人间最难尝的滋味呀！平生第一次品味到爱的痛苦、爱的喜悦、爱的温柔、爱的相思、爱的五味、爱的忧伤、爱的无奈与彷徨、爱的苦与涩呀！为什么应得到的而迟迟不来？为什么追求的迟迟抓不到？为什么甜蜜的梦总易醒？我知道我也许很脆弱，每当我想到你，思念与你美好的回忆时，情哥哥常常流泪，然而，世界上有几个男儿不为爱而暗自伤神与流泪？

我清楚地记得，你我有24天没见面了，这半个多月，我不知你一点点的消息，不知道你怎样？虽然仅仅半个多月，对我来说真犹如半个多年，半个多世纪，好像几年、几百年、几千个世纪、几万个万年呀！

我是想好好学，我是想上大学，说真心话，我不能浪费我这宝贵的学习时间和机遇。实际上，我别无选择，真的别无选择。我想当兵，在部队里考军校，可是你不让，你说我一当兵你就结婚，我怎能失去你而当兵呢？我想做生意，可是我无经验，又无你的支持与合作。娇妹，你大姐说，我有本事去街上盖座楼房。我知道她是气话，也是真话。娇娇，那街上就那么大个地方，又紧靠县城，方圆就那么大个地方，若在街上盖楼房做生意，有什么前途？退一步说，你能在这镇上给我找块地皮吗？靠父母帮助也可以，假若能的话，我也能在这镇上盖一座像你姐姐家那样的楼房，你信吗？只要你和我结婚，只要你能给我找块街面地皮，我一定能盖的，盖好就结婚，可以吗？为什么你不同意？难道我不靠父母靠谁呢？一个小孩不靠父母的养活、教育，他能长大成材，能为他父母光宗耀祖吗？能养活他父母后半生吗？我想出门打工，可我无一技之长，一个书生当然无气力干重活，我不会冒然出门的。对于学一门手艺，可我放着这大好时机不多学点知识，而急匆匆地去学一门单调的手艺干嘛？那不是荒费学业吗？我认为我真无路可走时才去学一两门手艺的。

对于我和我姑夫一起学开车，我认为那没什么保证，还是走自己的路为好，我家里想拿出几千元钱给我和大妹春燕买个集资工，可是这是合不来的，我不会去干的。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上学，我认为凭我的毅力，我今年是能考上大学的，这我很自信，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会专心学习，我也是能考上大学的，所以我选择了学习考大学。

娇妹，好好爱我，亲爱的娇妹妹，情哥哥可是非常爱娇娇的，娇妹只要你爱我，我永远爱你，不管是我考上大学出人头地，还是下地干活，拉棍要饭，我都爱你。爱情是没有条件的，你说对吗？亲爱的娇妹妹，好好爱我，好好爱我，娇娇，我的娇娇。

吻你，拥抱你！

your 百乐君子

即日凌晨于班中”

李小来写着写着，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里酸酸的，浑身发着颤。

 

第二天，李小来没有一点疲倦之态，还是照样地学习照样地演题，丁莲向他问问题，他们照样地讨论着，好像没有事什么似的。

李小来就是有这样伪装着自己，无论他内心怎样痛苦而在表面他还可以谈笑自如，很少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失态之举动。然而，无论李小来怎样伪装自己，怎样表现得若无其事，他的一切或者一点点，都不能不被时时注意他、暗中关心他、担心他的丁莲发觉。丁莲只觉得李小来神情有一点点恍惚，脑子反应也有一点点迟钝，而有时又是那样精神抖擞、思维敏捷，无论怎样丁莲只觉得李小来有点不正常。

确实也就是这样，昨夜的刺激使他精神异常兴奋而又是那样秃唐，无论这种兴奋或秃唐对于李小来来说都不是正常，对身体、精神都是一种损伤。李小来意识到这一点后真想睡上一大觉，充分休息休息，可是，他睡不着。于是，干脆一头扎进页子之中学习，每解一道难题，对李小来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一种心慰。

李小来就是这样，他不敢让自己松懈下来，因为一松懈，李小来就要想娇娇，他就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一松懈下来，也许他真的该完了。这像拉的弓，他就这样拉着，慢慢地拉紧，再拉紧，拉满。李小来也真怕这种变形的弓一但松手会变成什么样的破弓，李小来又怕拉得过紧，拉之尽头，这弓上的弦要断的，那同样更是可悲的事。李小来就是这样不断地拉着、保持着他的弓不走样，又要小心地以防他的弓断弦，这是怎样的一种煎熬呀！

 

月光如水，淡淡地照在李小来那又高又清瘦的身体上，的确，李小来瘦了、瘦多了。自从他和赵胜楠谈上之后，他的体重再没有增加过。试想，一个情绪大涨大落、大喜大悲、饮食时饱时饥、起床时早时晚的人，他怎么能增加体重呢？他那本来就不算魁梧的身材渐渐地变成了又瘦又高的“电线杆”了。

窗外，五疯儿又在撕心裂肺地狂叫着：

“凄凄伤伤，悲悲凉凉

寄语书信早断肠

千思万梦空相见

何时已忘

书信无指望

…………”

“书信无指望，唉！书信无指望!”李小来拿出前几天赵胜楠转交给他的信和他给赵胜楠写的但无法转寄给她的信，微微地叹了口气。的确，他写的许多书信，无法寄给赵胜楠，他先后多次向吴雪梅要赵胜楠的通信地址，而吴雪梅也根本不知道赵胜楠的地址。李小来真痛恨赵胜楠的疏忽大意，为什么忘了写通信地址？更令李小来难受的是赵胜楠为什么不给他来信，而让吴雪梅转交信，她难道连自己学校的通信地址都不知道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是怕误了自己的学习吗？李小来想不开，想不通。

窗外，五疯儿仍在疯狂地唱着：

“狂风卷春叶正忙

脆草伤

花开数载没果是常

怎应还有恙

再寄片语道忠肠

年年月月，日日时时

大事如己想

不管一样或消亡

…………”

李小来真想对着苍天大喊大叫，可是他没有，觉得那样的话，他就成了五疯儿第二了。李小来只觉内心压抑得很，只想发泄，然又不能大肆发泄，除了他可以拼命地对书本、对页子发泄外，他不能像五疯儿那样尽情地发泄那永远发泄不完的积闷。

五疯儿的声音消失了，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像火辣辣的太阳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

李小来点燃了一只烟，静静地抽着，吐着烟圈，闭目沉思片刻，提笔写道：

“眼儿眉

·心情

室内昏黄椅不暖

窗外星斗闪

一只飞笔

两页纸间

瘦影颤颤

 

寄语冷月为那般

虚幻万千千

应有结果

青山仍在

峰回路转”

写罢，李小来又伏桌演起了代数页子来。

 

“小来，你的信！”丁莲把一封信递到李小来面前。

正在思考物理“动量定理”的李小来，一听到“信”字，马上抬头盯着丁莲，欲拿丁莲手中的信，丁莲马上收回手说：

“请客吧，李小来！”

“快拿来，别罗嗦！”李小来因急而生气地夺过信，李小来的失常举动给丁莲弄了个大红脸，真是欲笑不是，欲哭不能。

李小来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就低声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丁莲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上，拿起了席慕蓉的《诗歌精品集》看了起来。

激动万分的李小来坐在位上回味了好长时间，猜想着信中的内容，然后慢慢地拆开信，如获至宝地读了起来。

“小来：

你好！

上封信不知你是否收到，很长时间没给你去信了，我想你不会怪我吧！我想我的心情你会理解的，你是个学生，而我已是社会青年，我不想去打扰你，为的是想叫你好好学习，不分心。说真的，我很希望你考上大学，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所以，我不去找你，希望你能理解我。

小来，真正的男儿是以事业为重，决不会为儿女私情所累的，我认为你有你自己的计划，你既然选择了上学这条路，就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有所收获为止，好好学吧，把精力完全扑到学习上，你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我现在又换了一个地方，我们老板把我介绍到一家私人餐馆当服务员，说是让我先多接触点人，锻炼锻炼。在那儿管吃管喝，一个月60元，虽说工资太少点，可对于才下学的我来说，我认为还不错，至少说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再呆在家里受气了。

今天已是第四天了，以前听说开饭店累人，我不信，现在我才真正体验到开饭店是多么辛苦了。早上起来就把院子、屋里、餐厅都打扫一遍，桌子、椅子都擦干净，然后洗菜。一切准备妥当，迎接客人，早上饭都是到10点多才吃，下午三点吃中午饭，晚上等客人走完后，洗洗刷刷后才吃饭，到睡觉时已十一点多了！这还不算，最累人的是端菜，餐厅设在楼上，一天要跑几十趟，甚至上百趟，常跑得小腿、脚疼得动都不能动。

昨天累得只想哭，洗碗、洗盘子把两个肩膀累得酸疼酸疼的。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接触的人多，说的话也多了，我想这是我走入社会的开始，以后肯定会更好的！有时，累得很了，我常常自己安慰自己，胜楠，忍耐一下，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还想干大事吗？

别怪我不告诉你我的地址，我不想牵扯任何人，进城时我爹也对我说不要告诉你我在哪儿，他怕我出事。另外，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学习，假若我去找你，你肯定得很长时间静不下心来，别怪我呀！

小little！听话，乖，等你考上大学后，一切就好办了，我不想见你，可别生气哟！我也是为了你好。

5月30日是你的生日，我衷心的祝福你生日快乐！并祝学业有成！

好了，就此止笔吧！

远方的我时刻为你祈祷，为你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

身体健康！

高考金榜题名！

致

 

5月21日”

李小来看过信后只是平静地叠好，放进抽屉内，他真想抽烟，可是教室里坐了许多同学，这使他不能抽烟。他望了一眼丁莲，丁莲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李小来微微叹了口气，理了理头发，又埋在桌上一头栽进书山题海中。

 

“来，为咱们三哥的生日而干杯。”

“干，干，干。”杨雄掂起啤酒瓶嚷着。

李小来拿起一瓶啤酒说：“多谢老一、老二看得起你三哥，来，干！”说着分别和杨雄、王金平碰了酒瓶，然后“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啤酒，用手摄了两颗花生米放在嘴里，边嚼边说：

“多谢你们为我庆祝生日，来，为咱们永远的友谊干杯。”一仰脖，李小来又喝了两口，王金平、杨雄也“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今晚就咱哥仨，一定要痛饮哟！”李小来端着酒瓶又要碰。

“别，别，别，你李小来心中痛快呀！你看看这次的第二轮考试又弄个第六名，今天的生日又有好友为你祝福，你也够幸福的了！”王金平好似醉了似的。

“就是的，没有了赵胜楠，你的学习肯定上得快，今夏的高考金榜题名肯定有你，唉！我和金平没希望了！”杨雄内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我他奶奶的够惨了！赵胜楠……，唉，不提她了！”李小来无奈地又喝了口酒，然后掏出烟，给王金平、杨雄每人递上一支，自己叼着一只，点着抽了起来。

“赵胜楠，算啥东……”杨雄点着烟漫不经心地说，可是，刚要把话说完，话头又被王金平抢了过去。

“赵胜楠算啥？他怎么能比上丁莲，你看丁莲又温柔、又美丽、又是学习尖子。”

“别提丁莲，她是位好女孩，别那样说她，我们之间可是清白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不要解释啦！，小来哥！”王金平半真半假地拍了拍李小来。

“哈，哈，……哈哈……”李小来狂笑道：“你们错了，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难道我李小来真的那样薄情吗？金平弟不要提这些让人心碎的事吧！可该说说你和那两位的事啦！”

“金平弟花心着哩！”杨雄接嘴道：“你不见周未他不是领着这一个看电影，就是拉着那一位泡录像馆？”

“我说你们是不是瞎了眼，我和她们只是兄妹相称，我们并没有越雷池半步。”

“什么半步不半步的，我看那，你早就越雷池半个十步啦！”

“我发誓，绝没那回事。”

“有没有哪有什么？”李小来终于插进话来：“学习和恋爱本来就是咱们高中生两大课题嘛！”

“我觉得高中是以学习为主，恋爱为辅的。”杨雄附和着李小来的话。

“我看高中阶段的后半时期是以恋爱为主题的。”

“屁！无论高中哪个阶段都是以学习为主的。”杨雄总是不服王金平的话。

“你杨胖子别不服气，你在高一高二谈过恋爱吗？可在高三你又是怎样？”

“郭盼是她自己主动找我的。”

“哟！天大的笑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王金平好像是讽刺杨雄似的喝了口酒。

“你！”杨雄像是火了，又像是委屈似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快喝酒吧，快上课了！”李小来端起酒瓶说。

“刚刚进行过一场拼杀，也不歇一歇？别学神经了。”王金平满不在乎地说。

“中，咱们坐在这儿痛痛快快地玩他一晚上。”李小来对时间突然大度起来了。

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李小来越聊越来劲，现在的李小来卸掉了全身所有的责任和感情而同他的知心朋友坐在一起，聆听着、倾吐着，无限的惬意悠然而生。

“喂，小来，这是什么味？”

“好像是一股酸臭味儿，哪来的？”李小来向周围看了看，只见在李小来和杨雄中间，站着五疯儿，身上仍披着那破黄棉大衣，戴着脏兮兮的帽子，又脏又破的碗正伸向他来。

“去，去，去，别扫我们的兴。”杨雄从放在地上的花生米袋中抓了一把花生放在他的破碗中，让他走。

五疯儿咧着干裂的嘴，笑着不走，碗仍伸在李小来面前，李小来索性从地上拿出一瓶啤酒打开盖，一边递给五疯儿，一边说：“五疯儿，你不是会唱歌吗？给我们来一段吧！”

“走，走，走，疯疯颠颠的，顶风臭八百里，真扫兴！”杨雄站起来赶走了五疯儿，可是，五疯儿边走边咧着嘴唱了起来：

“明明白白我的心

为你，我为何如此的凄

撒下的爱长出的仅仅是悲是泣

为什么忠于玫瑰总遭刺

为什么多离少聚情更溢

为什么哭笑无常无人替

为什么……

 

明明白白我的心

即使无人为我抚悲泣

即使你永远不顾我自己

即使you飘然离去我无悔你

即使……

 

噢……

我还是我自己

付出的爱就算为天为地

摔倒了我同样爬得起

……”

“小来兄弟呀！小来兄弟，你看他唱的是啥？！”杨雄不满起来。

“唱得不错，唱得不错嘛！看来这五疯儿内心中也够痛苦的，唉！只不过摔倒了，他永远也难爬得起了呀！”王金平无限感叹起来。

“嗯！五疯儿也算是天才的歌唱家、诗人了，随口就能唱出这样的歌，确实不简单。”李小来深有体会而无限感叹地说。

“语无伦次，南腔北调的，这样一个疯疯颠颠的人能唱出什么样的好歌，成天那样疯唱，也不累得荒，若是我呀！”

“你是怎么啦！”王金平不满地说。

“我活得像他这样早就一头栽进茅厕里淹死算了！”

“别那么说嘛！说不定五疯儿这些词真有一种人间真谛，艺术家们都是半个疯子嘛！”

“噢！那么五疯儿一定是艺术家中的艺术家了？”杨雄总是那样不服输。

“老二，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有一位画家叫凡高吗？他生前所画的画中，卖价很低的，并且一生只卖出去两幅画，以后再没有卖出过画，可是，他自杀之后，一幅画卖价可以达几百万上千万元呀，这是为什么？”

“人们就是这样贱！”杨雄强词夺理起来。

“好了，好了，别议论了，老二，你来一首怎样？”李小来开玩笑地解劝道。

“来一首就来一首，哪有什么难了，哼！”杨雄并不在乎地清了清嗓子又说：“我给你们来一首情诗怎么样？”

“好，我赞成！”李小来拍着手说。

“来就来呗！我就不信猪嘴里能吐出象牙来！”王金平不屑一顾。

“好，我就开始了，哼哼！”杨雄又清了清嗓子，“你们听，我给你们作的诗，题目为：

想你的时候

 

想你的时候

我不想读再好的诗行

只想在心里

呼唤着你的名字

 

想你的时候

我不思茶饭

只想在心里

咀嚼往日的甘香

 

想你的时候

我最怕做梦

最怕梦中与你相遇

梦醒后更悲凉

 

想你的时候

我最怕人见

最怕透过我的双眼

把我心扉中的你窥见

 

想你的时候

真想把世界寻个遍

只要再见你一眼

我一生失去又何妨

怎么样？王金平，我老熊吟得还可以吧？”

王金平不作声了。

“行，看不出杨雄弟真有两下子，这真是真人不露面呀！”李小来很少这样夸奖杨雄。

杨雄美滋滋地说：“老一，你看我吟得怎么样？怎么不说话了？”

“还行，就是有点……”王金平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我只不过是给你们开个玩笑，我这拙嘴笨舌的怎能做出这样的好诗？”杨雄大笑起来。

“那你这首诗是……？”

“是我在一本杂志中看到的，我觉得非常好，就背了过来，没想到你们都上当了，哈哈哈哈！”杨雄只笑得前俯后仰。

“没想到平时老实的老二，今晚也会玩花样，跟谁学的？”李小来也莫名其妙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猪嘴里吐不出象牙，”王金平拍拍胸脯说：“来，看我的，我给你们来几句正宗的王氏歌曲，你们听着。”王金平说着唱了起来：

“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心中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回想你我在一起的欢乐、甜密，还有你的一份温柔。可现在除了梦中相见，我什么都没有，虽然分手是短暂，分手后会再见，可为什么这短暂，没了尽头？日月为什么不快走，快走，好让我们停留在相见的时候！

当我想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一样在想我哟！

当我想你的时候，梦想你我相见后再来一次野游；再让我们倾心长谈，再给我一片温柔，来弥补我想你的伤沟。可为何我不能如此所有！何时才能心的交流，何时才能得到你多一点的温柔，何时才能让我爱个够！

当我想你的时候，脑子里、心中只有你的倩影和笑语，还有你给我的温柔。当我想你的时候，我的眼泪只能默默地向心里流，何时才能把心中的泪水倾流个够！

当我想你的时候，心中一片爱的激流，汇成爱的狂热的浪头，积压爱你的伤忧何时才能向你诉个够，爱你，爱你，爱你……说一个个爱你的时候，我心中的爱你还非常拥有！不是所有的爱只在口头，没有其它的表露，不是所有的爱都只能用耳语表露，没有其它的温柔。爱你，爱你，可我无法倾泻我爱你的温柔，爱你，爱你，可我无法倾泻爱你的温柔、爱你的忠诚、爱你的所有。

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只能用简单的文字加简单的玩笑向你稍露，而内心里泪水默默地流，默默地流，何时流到尽头！！！”

王金平唱着，唱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好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慢慢地戳进李小来的心中，沸腾、轻松的心，一下沉了下来，隐隐作疼。

“怎么回事？又心不在马（焉）了！”

“小来，小来，你咋了？”

好一会儿，李小来才回过神来，忙说：“没事没事，我听的入神了，怎么？你唱完了？”

王金平点了一支烟，吹着烟灰说：“完了，我完了！”

“现在该老三表现表现了吧！”杨雄看着王金平说。

“对，小来兄，来一首吧！你自编的歌最棒，这儿有吉它，边弹边唱，最好是来一首带伤感的，让哥们儿过把瘾！”

“好！我唱一首‘何时拥有你的爱’！”李小来说着拿起吉它，站起来试了试音，就唱了起来：

“我朝思暮想，苦苦地等待

你为何不来，为何不来

为何用种种理由拒绝投入我的怀

难道是你真的不爱

哦……

可，为什么我一千次、一万次问你爱我不爱

你曾一千次、一万次说爱、爱、爱

噢……

可为什么你爱我而不投入我的怀

你知道我对你是多么多么的地爱

 

我日日盼、夜夜想，可等到的是无奈和伤害

为什么我爱你爱得这样痴这样怪

而你为何为何为何还不来

你说你需要物质需要爱

你说我应当为你拼搏为你等待

等待等待等待难道要我永远永远永远地去等待

难道这种爱不是一种伤害？

哦……

谁不知爱是无条件的选择

我不知你的爱何时来

你需要什么样的爱

 

噢……

我何时拥有你的爱

我何时拥有你的爱。”

歌罢，李小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六月五日，从城里体验回来，李小来听丁莲说她在城里碰见赵胜楠和一个约四十多岁的大胡子在一起，丁莲想让赵胜楠见见李小来，赵胜楠不肯。李小来听后像着魔一样问丁莲，赵胜楠是不是瘦了？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面待笑容？他问赵胜楠在哪住。丁莲不知，他就问丁莲和赵胜楠在哪一条街哪一点相见的，为什么不早告诉他！李小来就这样问这问那，只问得丁莲两眼泪汪汪地奔出教室。

李小来自知没趣就紧坐在吴雪梅身旁问她近来是否见到赵胜楠。吴雪梅看了看杨杰，侧了侧身对李小来说，她在城里没有见过赵胜楠，并说不知什么时候赵胜楠开始做生意了，总是匆匆而回，匆匆而走，她还说他叫转交给赵胜楠的书信，赵胜楠带走了，说完之后就站起身走到杨杰旁边，聊了起来。

李小来呆呆地坐着，坐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在想什么。

 

赵胜楠的生日比李小来晚十一天，即六月十日是赵胜楠的生日。李小来决定要骑车走一百多里路去城里找赵胜楠，丁莲、王金平、杨雄、吴雪梅都劝他，他不听。他想见赵胜楠，他太想见赵胜楠了，他决定一定要去城里找赵胜楠，哪怕只见上一面，说上一句话，李小来也会高兴的，他不能不去了。

凌晨4时，李小来早已起床借了一辆小山地车，带着昨天买来的报纸一样大的生日卡，带上昨晚写的一封厚厚的信和一个花篮，花篮里插的全是玫瑰和勿忘我，就出发了。

一路上，李小来兴趣昂然，内心里非常激动，他相信他今天一定能见到赵胜楠，一定能见到他的娇娇。李小来骑着自行车，像飞一样，路旁的一辆正在飞奔的四轮车，被他赶上并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娇娇，我可找到你了，你往哪儿跑？”街道上李小来追上一位披肩发的女孩，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你是……谁？”那女孩子惊吓似的回头看了看李小来。

“我……”李小来睁大眼睛，原为这位背影极像赵胜楠的女孩不是她的娇娇，而是一位将近四十岁的都市女人。李小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

“讨厌！”那女人一甩秀发走了。

 

通红通红的太阳像是被系着万重山的带子直向地平线拉着一样，挣脱着，向下滑着，最后无奈地落入群山之中。

天空黑了，星星睁开了眼，眨巴眨巴的。李小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地蹬着自行车向回走。

来时的兴奋劲、激动劲没了，有的只有汗水，还有被车灯照在脸上那晶莹的泪水。

这一天来，李小来骑一百多里的路，在大街上找呀，寻呀！他找了许多家带楼房的酒店，没有；他又打听了许多小厂，人家都说没有。是呀！这么大一个城市哪里去寻？哪里去找？大街小巷地疯跑着，所得到的回报不是“讨厌”、“流氓”就是“不知道”、“不认识”。

李小来真想大哭一场，真想一头撞向汽车，真想一头栽进路旁的干水沟里睡上一大觉。可是，他不能那样，黑夜里大声哭喊着骑自行车疯跑着，那真的像五疯儿了，他不想做五疯儿；他不能撞汽车去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死，他明白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重要的是为他父母，为别人而活着，他想为人类干番大事业，他想永留芳名于世，他从来就看不起自寻短见的人；他不能躺下来睡觉，那样，他会受凉的，会生病的，他知道再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他不能生病，今天已经耽误了一天的学习时间，明天说什么也要把学习赶上，把任务完成，否则，他就不能进步，或者说进步的步子小了点，这对于他就是另一种莫大的伤害。他现在只能这样走下去，无论天再黑、身再困、心再痛，他只能这样拼命地蹬车前行。

 

“小来：

你好！

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是吗？告诉你我生活得很快乐，很幸福。含笑依旧、活泼依旧、美丽依旧，不同的是我的灵魂不依旧！我的体重不依旧！谢谢你的关心。

多谢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很好！遗憾的是生日那天你吃不到我的生日蛋糕，给你十元钱自己买一盒吃吧！钱已寄去，无需寄回！

几天前，我用我自己争的钱买了一双老板鞋，如今我已拥有两双皮鞋，我姐说我怪舍得。真的，花自己的钱心里舒服，想怎样花就怎样花，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从来不需要考虑别人怎么怎么！过几天我去一趟武汉办点事，另外，再买一件漂亮上衣，然后我就不再买衣物之类的东西了，我要把大多数的钱用在办正事上！只用少量的钱来打扮我自己，等我学会骑自行车了，若有兴趣的话，我会买辆高级漂亮的自行车！生意做大了再买辆小‘木兰’！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即使你现在有很多钱给我买衣服、自行车，我想，我是不会接受的！我相信，我自己有能力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

我过得很开心、很快乐，你哪！也和我一样吗？祝你开心快乐！

再见！祝你考上大学！

字太少，请见谅。

含笑

6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