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浮着，像上涨的潮水托举着，一直向上。

我对自己说，走出去，外面的空气或许可以减轻这种困窘。可是，我听到了一些可怕的消息，远远近近，通过各种方式，纷至沓来。其实，听得多了，就习惯了。我已经习惯把自己的生命看成一粒尘埃，我已经习惯孤身无援的恐慌，习惯了被强迫与绑缚的生存方式。生存，对于卑微者而言，除了习惯还能有什么呢？

窗外，如蝗的车流，蜂巢般的楼宇，让我的内心变得如此嘈杂。我试着将目光抬高一些，这样就可以看得较远，但我意识到，这都是徒劳。天空异常低沉，寒冷正一点点地被压到了地面上，压进了人的心里，这让我怀疑，恐怖正是因为寒冷所致。

我终于决定要走出房子去，我有一种撕开胸膛的冲动。

街面上的店铺大都关了门，所有的人闻风而动，这让我感到悲哀。我看到鲜花前的美丽，也看到了枯萎后的肮脏。

我向前走了几步，听到了有人在高歌，有人在大笑，歌声悲壮，笑声猥琐，这让我的神思有些恍惚。我像一个偷窥者，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这个世界。人行道上，脚步稀疏。我注意到了有人在马路上大摇大摆，他们一定感到马路从未有过的宽广！

我多么希望大家都走出来，这样，我们的内心才不至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