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辜鸿铭为什么喜欢辫子
梁发芾
中国古代的人并不留辫子。留辫子是满清的习俗,因此,满清灭明后的第一举措就是让所有被征服地区的男人留辫子,以此作为被征服的象征,史上就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说法。
既然辫子是被征服的耻辱的象征,那么,剪掉辫子,在清朝时期一定是反抗的象征。对此,清朝也一定会严加镇压。清末留美幼童谭耀勋、容揆等人就因为剪掉了辫子,被“肄业局”除名,并勒令遣送回国,他们知道回国后有杀头的危险,就隐藏于美国,拒不回国。留学生监督吴子登就以留美幼童剪辫为由,说他们政治上不合格,要求清廷将幼童中途撤回。
但是,中国人有时也可笑,当初满清用屠刀强加在汉人头上的辫子,
等到辛亥革命号召剪掉它的时候,却遭到很多汉族人的誓死反对,著名的辫帅张勋是汉人,他一直留着辫子,并且拥戴溥仪进行了一次复辟。另外一个与辫子共存亡的人就是辜鸿铭,他拖着一条辫子,直到1928年死去,他也是汉人。另外还有清华教授王国维,拖着辫子跳水自杀。等等
辜鸿铭近来被认为是高扬爱国主义旗帜,弘扬传统文化的国学大师。在100年前,辜鸿铭预言,唯有东方文化能够拯救世界,
是100年后季羡林的先声。不少人为辜鸿铭辩护说,
辜鸿铭的热衷辫子,其实是因为他热爱传统文化,并非效忠已经被推翻的满清皇帝。辜鸿铭当然是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他对于女人被缠裹的小脚的热衷,对于纳妾的热衷,都有些嗜痂成癖的变态,如果说小脚和纳妾是传统文化,倒也靠谱,但辫子不管是优秀还是落后的文化,都算不到中国传统文化的账上。
在辜鸿铭的《张文襄幕府纪闻》卷下文章《在德不在辫》中,辜鸿铭引用了英国人濮兰德的一段话。这位濮兰德在其文章《黼黻为厉》中说,“盖中国官之能使我西人一见而觳觫恐惧者,无他谬巧,乃其所服之黻黼为之厉也。鄙人之意,以为今日我西洋各国欲图救交涉之失败,亟宜与中国商订新约:以后凡外务部及各省与我交涉之大小官员,不准挂朝珠穿黼黻,逼令改用窄袖短衣、耸领高帽,如我欧制。如此,黼黻即不能为厉于我,则我西人交涉庶不致于失败矣。中国果能遵此新约,我西人即将庚子赔款全数退还中国,犹觉尚操胜算也”。
这段文章其实是调侃戏说,意思是说,满清大员的挂着种种珠宝,奇形怪状的官服,让西方人一
看见就产生惊惧战栗的后果。因此,他建议,以后应该与中国订立一个条约,要求在与西方人
交涉的时候,不许中国大员穿奇形怪状的衣服吓唬洋人,如果中国人能够做到和西洋人一样窄袖短衣、耸领高帽,满清大员就不能拿官服吓唬人,洋人就是全部退还庚子赔款,仍然是稳操胜券。
这虽然是玩笑,可是也不完全是,中国古代的官员们把衣服穿得奇形怪状,确实具有吓唬老百姓的作用,这如同有些动物把自己的羽毛、头角等弄得十分夸张以吓唬对手或天敌,一些部落民族把脸孔画得五花八门以给自己壮胆,都是一样的,这是服饰政治学应该研究的内容。这一点,或许咱们中国老百姓没有留意,事实上,官老爷的威风八面,是通过他的官服,他的官腔,他的昂首挺胸的官态等等来全方位体现的。
人家外国人一与中国官员打交道,立即就发现,满清繁琐复杂奇形怪状的衣服,确实使他们产生一种畏惧战栗的效果。这种恐惧战栗的效果,中国人与官老爷打叫道的时候,恐怕会更加强烈。
辜鸿铭也知道这位老外说的是笑话,但他立即很正经地评论说,“如濮兰德以上所言,其藐视我中国已极。然君子不以人废言,其言我中国黼黻衣冠能使西人畏惧,虽系戏言,亦未尝无至理寓乎其中。孔子不云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且尝揆之人情:凡遇人之异于己者,我不能窥其深浅,则有所猜忌,故敬心生焉。遇人之同于己者,我一望而悉其底蕴,则无所顾畏,故狎心生焉。今人有以除辫变服为当今救国急务者,余谓中国之存亡在德不在辫,辫之除与不除原无大出入焉;独是将来外务部衮衮诸公及外省交涉使除辫后,窄袖短衣,耸领高帽,其步履瞻视,不知能使外人生敬畏心乎?抑生狎侮心乎?”
虽然洋人是戏说,但辜鸿铭好像不是。他打出孔夫子关于君子把衣帽弄得庄严肃穆以吓人的教诲,认为既然洋鬼子说我们的复杂繁琐奇怪的服饰打扮(包括辫子),使老外产生惊惧战栗,那么,与老外打交道的外交大员,一旦废除这种繁琐的服饰,剪掉头上的辫子,变得和洋人一个样子,
洋人难道还会有敬畏惊惧之心吗?洋人难道不生出轻慢狎侮之心吗?
辜鸿铭到底是正说,还是戏说,难以分辨。凡属心智正常的人,都会明白,装出牛屄哄哄高深莫测的样子吓人,是不靠谱的。
黔之驴外形庞大,起初吓坏了老虎,但最终还是被老虎吃掉了。满清大员留着辫子,穿着长袍马褂和马蹄袖,头顶羽毛之类,威赫老百姓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对于老外,其效果又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