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旧路，我慢慢地踱向海边。海滨浴场围了起来，不日即将开放。我的目光更易于被年轻的女子吸引，一路上也确实遇到了好些苗条的姑娘。有一个长得很美的女子走得比我还慢，不停地回头，眼里流露出哀怨，似是在等什么人，是她的男朋友吗？弗洛伊德毫不隐晦地说，艺术家的工作原动力不过是虚荣的满足，为的是得到女人的爱。我对文学这么起劲，挖起深层次的动机，不也是为了得到女人的崇拜吗？我尽量不想这些，把眼睛投向海空，祈盼蓝天大海给我以灵感，悟出点人生哲理，或者，得到几行小诗。我羡慕那些写出好东西的人，自己咋就不能呢？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感觉人造的石化城飘了起来，海市蜃楼般地出现在海面上，晃动在近乎透明的海水里……海上行船靠天上的星辨识方向，而天比海大得多，天空与海互为镜像，谁是谁的镜子？

看电影《月牙》，根据老舍同名小说改编，宋丹丹主演。以前我看过小说，现在看电影就产生不了共鸣，没有看小说时那么带劲。电影《异想天开》是由张贤亮的小说《临街的窗》改编的，一点不如原作可乐，导演王为一并没达到张贤亮原作小序里说的“场场爆满，连映不衰”、“惊险！武打！！香艳！！！叫绝！！！！”

1987年6月13日  星期六

艺术通过形象、情节、感性和理性来表达语言描摹不出来的意境，就是那种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意境。艺术就是把感觉形象化，把说不出道不明的生活微妙地表现出来。如果生活里没有微妙，就产生不了艺术。我喜欢的小说就是能把感觉写得非常准确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