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雨到了早晨停息了。天气潮湿阴冷，当地人说今年的气候有些反常，往年此时已经相当热了。我和KYH走着进厂。门卫是些五十来岁的人，向进厂的人微笑招手，不似我们那儿的门卫，一个个虎背熊腰、凶声恶气的。人家南方人就是彬彬有礼，而我们北方人老以“粗犷”自居，其实是粗鲁蛮横，满口脏话怎么能是让人瞧得起？

左弯右绕，在毛茸茸的雨雾里去聚合车间，这里是腈纶生产的头道工序。厂房里十分黑暗，设备很旧，为什么厂房内外两重天呢？厂房里弥漫着浓重的丙烯腈气味，十分难闻。电工值班室好像一间破破烂烂的杂货铺，我们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师傅到现场，听他讲解聚合工艺。师傅姓何，有一对儿鼓鼓着的蛤蟆眼，好像是班上的工程师，技术上很有一套。尽管我困得不行（半夜流鼻血，再没睡着），但还是很高兴，因为学有所获。学习一门知识，开始感觉它很复杂，入门之后就变得简单，这道“门”就是窗户纸，从复杂到简单就是捅破窗户纸的过程。

晚上看了一个喜剧片子，《嘿，哥们儿！》。

1987年5月6日  星期三

阴雨连绵，难见太阳。去聚合车间，何师傅去上海了，同班的几个人很冷淡，相互推脱，显然是不愿搭理我们。班组的墙上贴着这样一副标语：“人生百年几今日，今日不为真可惜”。我这一天啥也没学到，也没法儿看书，很痛惜流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