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的硬座车上总有推销产品的，他们穿着铁路的制服，其实未必是铁路上的。他们卖的都是价格低廉的货色，像腰带、牙膏牙刷、小孩玩具、充电宝、耳机之类。

这趟Z158上卖货的是两个小伙子，嘴皮子都挺溜，顺口溜一套一套的。“生男孩那是建设银行，有女孩那是招商银行，恭喜你一家有两个银行。”

一小伙儿要买耳机，“听得见就买听不见就不买”试听后买了一套黑绳耳机。一女孩问：“有白色的吗？”没有，不买——男女多么不一样，男重实用，女还要挑颜色，不但实用还得好看。

这次我碰上推销书的，速算的书。小伙子先不说书，先拿出一块“大屏幕”，表演速算。“咱们先算个简单的，十位数相同的两位数相乘，73×78=？我张口就来，5624，你们拿手机算一算，对不对？请看大屏幕——人家的大屏幕是电动的，我的是手动的（手拿纸巾擦去白板上写的数字）——咱们再来一道任意两位数相乘的，大家随便说俩数，好，51×32=？1632，是吧？窍门儿是什么？……两位数的有些简单是不是？那就来三位数的，请再给俩数，好，105×108=？11340，对不对？这个算法我给起了个名，中国的前首富是谁，知道吗？对喽，李嘉诚，在我这儿叫‘里加乘’，就是‘头乘头、尾加尾、尾乘尾’； ‘夹着算盘满街走，就怕遇上九九九’，那咱就来个最难的，9999×3569=？35686431。怎么样，神奇吧？不是我神，是这本书，它奇，这就是《神童心算》，是周尔康老师多年研究的成果。你给孩子买了它，会让孩子的数学插上翅膀，使孩子快速成才；当然了，得多练习——学习不练习，等于没出息。”

小伙子一番“忽悠”，他手里的几本书全卖出去了。

在小伙儿的表演过程中，我已看出了某些算法，可我觉得这个当作数字游戏，让孩子玩玩、增加点学习的兴趣未为不可，但若说它神奇到促进成才就不是那回事了，一是这些口诀、速算法的使用范围有限，再者，说不定还会因省略了计算过程而降低了孩子的演算训练呢；说到底，它的实用意义不大。

速算法显示的是发明者的聪明智慧，他发现了隐藏在数学里的秘密，以一人之发现为万众所用，这样的人永远值得我们钦佩，但使用的人要当心，有时过程是不可免的——人会长大，能不要过程一家伙蹿上去吗？揠苗助长的道理就在这儿了。

小伙子一节一节车厢地走，嘴上不闲着，就是他手头的货都卖出去又能有多少赚头？就这，还有人讲价呢，当然，买卖买卖，一个想买一个能卖，但你不能往死了压价，那不是讲价，开玩笑呢？虽然他们大声掰嚷地可车厢叫卖的声音有些烦人，但我理解他们，都不易，再者说了，你干坐着不也无聊吗，他们还给你解了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