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妈去世5周年的忌日，我以对过去一段日子的回忆表达对母亲的怀念——

2005年9月23日，我来到北京。刚转进奶牛中心的口儿，远远地就见妈和一个老太太在一起，老太太蹲着，妈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老太太在挖土。妈的脸有些浮肿，跟我往回走时一个劲地咳嗽，嗓眼儿里呼噜呼噜地总挂痰，上楼的这几步道儿也犯喘，明显比五一那暂虚弱了。到家不一会儿，爸从小营买菜回来了。隔三岔五，爸就去趟小营买菜，用爸的话说就当遛达了。中午用高压锅炖腔骨，拍根黄瓜当凉菜。爸说你妈这阵儿特得意吃拍黄瓜。爸将黄瓜拍碎后先用盐把水杀出去，然后再加各种调料拌。因我来京，中午本不回来的老弟也回来了。

这才是真的到家了呢。

27号，吃过午饭，老弟开车送我和妈去医院，还是挂的内科聂医生的门诊。他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妈的前胸后背，建议做个胸部X光片。

一个小时后片子洗了出来，拿到那张报告单，那上面是这样的结果：“影像学表现：右肺野内见多发大小不等结节灶，右侧膈膜肌抬高，肋膈角钝，胸膜不规则增厚；左肺野未见结节及片絮状病灶，左肋膈角锐利，心影未见异常。影像学意见：右肺多发结节，转移可能大；右侧胸膜增厚，胸水；建议胸部CT”。

我虽看不明白那些医学术语，但大致意思已很明确，妈体内的癌细胞已扩散到右肺了。这是癌症晚期很不乐观的结论啊。

我心事重重、尚抱一线希望地回到聂医生的诊室。他看了看片子，摇摇头说：“这能不咳嗽、喘不上气来吗！”我问有没有什么办法。他说只有化疗才能扼制癌细胞的继续扩散，别无它法；而病人的身体状况也不能进行化疗，那就只有服药维持了。

我沉默良久，问这样的情况还有多长时间——我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考虑了，就是没办法也得心里有数啊。聂医生还是不明确答复。我理解他，谁也不敢保证这样的事情。他只回答了我以后可能出现的症状。

我只好让他再开一盒红豆杉胶囊；头回吃这药很管用，后来就不太见效了，妈说。这就是癌症出现的抗药性，它之所以难治，也在于一种新药用上不久就会出现抗药性。尽管如此，还是得吃它，要不情况更加不妙。

我回到大厅，跟妈坐在椅子里等着老弟开车来接。妈问片子的结果咋样，我轻描淡写地说没啥大事儿——我不能让妈知道真实的结果。

唉，这该死的癌呀，怎么就治不了呢？

我觉得人类的医术已经很高超了，可还有无能为力的时候。陷于情感困惑中的人往往片刻忘了理性，惯于理性思维的人也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在妈的病这件事上，我竟然搞不明白医学为什么这样无能，面对癌症就这样束手无策？

夜里听着妈在那屋时常响起的咳声，我在这屋心里跟着一阵阵地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