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流年备忘 |
那还是去年的秋天,刚来到北京不久,凡事觉着新鲜的我,总喜欢晚饭过后漫无目的地在新街口外大街上行走。一次次打量着从“好伦哥”快餐厅进出的陌生面孔,一次次伏在过街天桥栏杆上,木然地注视着脚下穿梭不息的车流。当时的一切于我是茫然的,然而我也知道,这茫然的所有毕竟要与我亲近起来,而曾经亲近的一切,很快也会变得茫然。
生活,极容易陷入争先恐后的遗忘。生活,也像一场迎来送往的表演。我们总想象自己在迎接什么,酝酿什么,创造什么,而实际上,我们更多时候扮演的却是告别者的角色。
曾经有一位要好的朋友说道,“惜福”是他的人生座右铭。他一次又一次告诫我们,无论生活给了你平淡、磨难还是惊喜,请默默而虔诚地去体验、去品味、去领受。人的经历没有显赫平凡的差别,只有踏实和轻飘之分。我宁愿相信,这是人生的大哲理。
回忆不过是经历的虚拟,我们生活在实在的经历而不是僵冷的回忆中。或许,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小心翼翼伸出双手,去努力挽留这每一缕转瞬远逝的云烟(哪怕只是一种徒劳),便是及时呵护每一份得来不易的情缘,牢记并珍视所有命运的赐予——比如,一次不应该迟到的约会、一份不容错失的爱情;又比如,一本流淌过你的感情和思索的书,一份曾经铭刻着自己成长足迹的报纸。
感谢《长沙晚报》,在这样一个沙尘弥漫的季节,让我展开一度认为已经枯萎的回忆。此刻,我的眼前渐渐映射出自己过去的身影——六年前,在一个雨天奔向校园里的报亭,一口气买下5份登载了自己处女作的《长沙晚报》;记不清多少次乘坐106路公交车,从河西晃悠到蔡锷路,把一篇篇誊写得工工整整的文章送到副刊部夏瑞虹老师、奉荣梅老师的手中;去年,离开长沙前的那个夏天,为世界杯写“梁心发现”专栏,整整一个月“神志恍惚”的日子里,每天一边挤在诗人欧飞廉的破屋子里麻木不仁地看球,一边在手机中听从许参杨老师“毫不留情”的催促,然后慌慌张张钻进桃子湖的QQ神聊网吧敲敲打打,赶在凌晨12点前发完伊妹儿……
终于,一切如张爱玲所说的那样,“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
就像过眼的云烟,予人以绵延的温情,也让人总感觉一丝“惘惘的荒凉”,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