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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世界多一些笑声,大抵不会是一件坏事情罢。本着这种助人一乐的济世精神,我经常不知疲倦不分对象地推销周星星。让人鼓舞的是,一位大学中文系教授经不起我苦口婆心的撺掇,看过《月光宝盒》后深夜打电话问我,“小梁子,哪里有周星驰的全套VCD出租?”令人气愤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初三班上有一个在文具盒里贴着“孤芳自赏”座右铭的眼镜女生(语文课代表),每每听到我们眉飞色舞地谈论《唐伯虎点秋香》里的9527,总是刻意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夸张神色。用鲁迅的话来说,当时的我近乎“出离愤怒”了,可又想不出“报复”的好点子。随着阅历和年岁的成长,回想当年,真是为自己的愚昧汗颜啊!没来由地喜欢周星星,但一点阿星的皮毛都没有学到。何必生气呢?生气会犯了嗔戒的。实在沟通不了,大不了一言不发,然后扭过头去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问一声——“同学,你妈贵姓?”
记得是大学二年级的一个下午,在图书馆过刊室里,我意外地发现了好些关于周星星电影的正儿八经的学术论文。那一天开始,我知道了“无厘头”这个新鲜的词语。但遗憾的是,关于无厘头的种种“经院派论述”,硬生生把我越闹越糊涂。情急之下,我跑去桃子湖的投影厅,又把周星星的大大小小片子一概重温一遍,幸亏——还没有被那些八股文字给阉掉了发笑的欲望和能力。从此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是并不适合进行理论的推敲的;有些时候,感性也是一种力量,一种莫可名状但不容置疑的力量。简简单单地讲,对我来说,电影中周星星(韦小宝苏乞儿唐伯虎凌凌漆至尊宝……)的“无厘头”——就是毫无拘束的开怀、违背逻辑的诧异(刺激)、嘲弄一切的解脱、俗到极点的温情;而生活中星爷的无厘头,是他从一个酷爱李小龙、不喜欢念书的“坏小孩”演变为一名超级笑星的传奇人生,是他在北大百年纪念讲堂上表演拳击、侧踢、后踢——如果必要的话,“女友离开不到24小时,宾馆房间里就出现长发小姐”的传闻也算得上星爷无厘头之一种。其实,世间无厘头又何止周星星一人?据报载,狗仔队指证星爷的证据是,“从垃圾中发现了一个用来装避孕套的锡纸套”——岌岌危乎哉!做娱记做到这种份上,比《喜剧之王》里“死跑龙套的”(张柏芝语)尹天酬可要无厘头千百倍啊!难道臭名昭著的壹周刊也想借此“研究人和人之间微妙的感情”?或者,旨在“把目光集中在一点上,改变以往对事物的看法?”想到这里,我禁不住要以“旺财”来称呼这些精力旺盛而又勤勉不倦的腿夫子了。
说到这里,又想起了这样一个片段。还是初三,一到下课时分,教室里就会不失时机地响起一长五短然后嘎然而止的周氏怪笑。那笑声简直模仿得精彩绝伦惟妙惟肖,但可怜且可悲的是,这位长相酷似梁天的男同学有N次发出大声怪笑之后,发现身后站着怒发冲冠的班主任或年级组长,然后被唤进走廊尽头那间暗无天日的教师休息室。几年前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我才知道,这当年被公认为“无可救药”的小子,从北大毕业后居然在斯坦福念经济学博士;而那位孤芳自赏的语文课代表,读了一所技校,此后再也没有了音讯。想来想去,这世上真是很多事情没来由地奇怪,而这个中的因缘——用钱钟书的话来说——可谓“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也许,这便是无厘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