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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士文汉字随笔 |
分类: 温文尔雅 |
小小品:<舟>/9厘米/麻纸/2007.6
小小品<车>/9厘米/麻纸/同上
“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庶人乘桴。”——《尔雅·释水》
传统小说里常见的客套话:“王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快请进寒舍歇息。”客人当然不可能一会下水一会上岸辗转腾挪海陆两栖一路跋涉而来,无非是表示关怀的一种礼貌。由此可见,古时候,舟和车两个词经常并用,以至于融为一体。
这也难怪,过去的交通工具无非就那么几样:车、马、舟、轿,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顶多再加个辇啊舆啊,不过是多了些装饰而已,没什么高科技含量。路上走的,主要是车和马,马并不适合长途,时间长了乘客的屁股难受,男同志骑个几十里还算可以,女人就不行了,所以还需要马车。
当然不光是马,也可以骑驴。在古代,马是贵重物品,是“手机中的战斗机”(宋丹丹语),不是家家都有,谁都养得起,至少相当于现在车中的奥迪。至于关羽的赤兔马、刘备的的卢马,那肯定是宝马、法拉利、劳斯莱斯,而且是限量版,更而且极有可能是概念车。
所以但凡骑驴的,都是穷人。驴子就是今天的自行车,好一点的是摩托,至于驴中的精品也顶多是辆捷达、富康或者奇瑞QQ。历史上骑驴的名人有两种,一个是诗人,一个是神仙。
可见诗人自古就属于穷人阶层。诗人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多有意境!但是那种滋味却是“谁冷谁知道”。诗圣杜甫,出门也是骑头破驴,而且竟然“骑驴三十载”,这是何等坐功。而那位郑綮,却因此留下千古名言,他那句“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背上”勾得多少诗人心摇神驰,但是今天倘若你乘车,让哪位诗人骑驴,估计他也要骂娘。
凡人骑驴是不得已,非凡之人骑驴就是个性了。比如阿凡提,那是智慧的象征。比如太上老君,那是圣者的标记,当然老聃由于体重超标,改驴为牛,形式变了,内涵不变。至于典型的骑驴者神仙张果老,骑驴无非是做做样子,据说那驴子不过是他的折纸,是神仙的手工艺品,而且人家是倒骑驴,跟现在那些玩车技的年轻人比个性。
从车说到马,从马说到驴,不算跑题。在古代,车就是马,马就是车。马是车的核心部件,相当于汽车引擎发动机。但是船就不一样了,车靠马拉,船却不是靠鱼。尽管如此,在排场上,车和船仍然一致。牛人坐的车不是靠牛拉,而是马的匹数,船也一样。《尔雅》中的那句话,意思就是皇帝坐的船其实是众船相连搭建成浮桥,诸侯坐的船需要四艘并肩相连,大夫则是两船并排,士人只坐一条船,寻常百姓就只有坐筏子了。
幸亏现在显示身份重质胜于量,专在车的档次上下功夫就好。不然十几辆加长林肯并排驰骋,那得多宽的马路才够用?如果迎面再驶来几十辆并排的悍马……不过“身份量化观”依然存在于国人根深蒂固的意识中。前段新闻报道,沈阳某同志结婚,N辆豪华牛车(此牛车非彼牛车)奔驰在马路上,一望无垠,浩浩荡荡。虽然其人压根没翻过《尔雅》,但已知道在实践中自如运用“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的原理了。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这句“士人特舟”。轻舟一叶,浩淼烟波,自在洒脱,无过于此。“特”就是独,王小波塑造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那也是士人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