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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孩》之《台北儿子》
(2022-03-19 22:5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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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百科知识 |
原文地址：《小孩》之《台北儿子》作者： 云淡风轻
作者：大冰
因为防疫的要求，按下暂停键之前坐公交、乘地铁、回小区、去公园，哪里都要扫码登记，最初我都不习惯，好麻烦，尤其是坐公交车，以前上车只要扫码付费就行，现在多了两道手续，为防止截图，必须当场扫公交车上贴的场所码，假如人多那就有得排了，一个接一个扫码给司机看，测温，有的车上还是刷脸测温，好多人没留意那台机器，司机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们退后、脸正对屏幕量体温，有些人愣是听不懂，呆头呆脑地找来找去，然后再刷卡或扫码付车费。如果有人手机网速慢点，卡在那里半天没反应，特耽误时间，看得人心急。做过几次也就习惯了，远远看到车来了，赶紧打开微信扫一扫，没等车停稳，对着车身一通扫射，车门打开时，结果也就出来了，给司机看的同时测温，然后站到旁边（别挡住别人的路），找到手机里的乘车码再去扫码扣费。可是，这一套程序对老年人来说十分困难，经常看到坐车去买菜的老头老太太，有的说没有手机，有的拿着手机不会用，有的手机没信号。有些司机好说话，唠叨几句就算了，有些司机讲原则，硬是不给他们上车，或者把他们赶下去。这画面咋说都有点不美气，没办法，防疫是头等大事，司机也是无奈之举。有一次在小区排队做核酸也是这样，一个老大爷啥都不会，家里也没人跟着，本该负责扫核酸码的工作人员，停下手头的工作，专心帮他建立一个核酸码，我们几个人就在那里等着，她弄好后，安排老大爷插在我的前面。老公不乐意了，嚷嚷几句，工作人员说要尊重老人。是，没错，老人需要被尊重，可浪费时间不等于谋财害命吗，那么多人等着一个人，在咱们当下快节奏的生活中，应该算是管理不善了吧。要么专门开辟老人通道，要么专人负责协助他们，可能效率会更高。话说回来，老年人自己应该争点气，不放弃学习，一方面与时俱进，另一方面能锻炼大脑，何乐而不为。看到那些太费时间（笨）的老人，心里不自觉地就会嫌弃，这种嫌弃不分人，老妈在家问我那些问过无数遍的问题时，我也会很烦。想想又觉得不应该，谁还没有老的时候啊，说不定到我们那一天，也会出来个新玩意，我们笨手笨脚地不会操作，那时的年轻人也会骂我们，嘴上不说，心里膈应。为什么在这里写这些话呢，您看到后面就明白了。
大冰说，阿宏是他见过的最鬼马的爸爸，我不知道“鬼马”的确切含义，但是对照阿宏的言行，感觉应该是有点无厘头，不按常理出牌，我行我素的那种人。阿宏年轻时坏事做尽，成年后不但自己洗心革面，还养育出一个巨帅且单纯无比的儿子：参加综艺节目的几百万报酬，可以毫无犹豫地捐出去，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一名修飞机的工程师，可以拒绝娱乐圈（金钱）的诱惑，这一点真不容易，连子健这个不满十六岁的小孩，成天挂在嘴边的话都是怎么搞钱，你就知道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儿子大学毕业后就被他撵出家门，他说，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儿子了，而是我的哥哥。他说，接下来你不许管我，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他说，从此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结婚给我发张请帖就行了。果然，阿宏去见亲家母商量结婚仪式的时候，一块钱就把儿子给卖了，甚至包括未来孙子的抚养权。跟我们这些恨不得对孩子事事关心的父母比起来，阿宏真是个特立独行的爸爸！
他实现了自己的中年理想，去帕劳潇洒度日。走之前把父母托付给了弟弟，也几乎把全部身家给了他，换来一句承诺：你放心出去吧，我一定把爸妈照顾好。那时父亲身体不好，每周要去做透析。一年多后，当他回到老宅看望父母，发现弟弟什么都没做，父亲瘫在床上，奄奄一息，已经病得站不起来，穿着纸尿裤，一年多没有真正洗过澡，身上臭不可闻，毫无尊严可言。这也是他把儿子赶出家门的原因，父母的老房子没有电梯，进出不方便，他要把父母接来自己家住。他把家里重新改造，适于轮椅进出，他给爸爸认认真真地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看起来体面多了。他买来新轮椅电动床，他想尽办法给吃素的父亲增加营养、帮父亲锻炼，包括一些匪夷所思的方法，比如抽烟、吃哈根达斯、抽雪茄。他叫他陈先生，跟他说，如果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天……陈先生已经被训练得很好了，会笑着回答：那就好好去度过，要笑。两年时间，他停掉事业推掉工作，花光了自己的积蓄，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努力使陈先生从一个无力等死的老人，变成了一个能吃能动能笑的老头。
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没有道理的，尽管阿宏无怨无悔地照顾着父亲，可他的理智和责任感并非是全能的、无敌的，他自己也处在崩溃的边缘，两年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神经一直紧绷，父亲不好时他心疼，父亲好转时他恐惧。白天努力上演一出轻松的好戏，夜里，确信父亲熟睡后他才能卸下面具，骑上哈雷摩托一路飞驰到阳明山上，或者渔人码头的海礁边，痛哭、嘶吼、发呆，短暂地释放和忘记他的痛苦和疲惫。所以，他决不让自己的儿子来参与照顾爷爷，将来也绝不让儿子来照顾他，宁愿早早地死掉。因为了解，所以慈悲。
当我读完这篇文章时，最大的感想是感谢我的父母，他们虽然七老八十了，身体都挺好，没啥大毛病。不但不给我添麻烦，甚至还能帮我的忙。老爸在深圳的时候，从来不要我给生活费，因为是他负责采购，他都花自己的钱。他说反正这些钱将来也是留给你们的，你们有什么困难就说，我们能帮的都会帮。我笑，说我比你们有钱，放心吧，不要想着把钱留给谁，你们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话虽这么说，我知道他一定不肯的。春节前老爸微信给我说过一句大实话：现在我们两个老人家身体健康是你们最大的幸福。我赶紧回复，是的。私下里也跟我姐说，看到一篇文章，七十几岁的老人每周需要透析三次，生活不能自理，跟他一比，咱爸妈身体健康，这么省事，我俩真是太幸福了。她说，是的，幸福。所以隔三差五她给老妈买东西，买衣服首饰让她扮靓自己，买氨糖维他命让她保养自己。老妈笑纳了。老爸死脑筋，什么都不要，有时连电话或微信都不愿意接听，让她想表达一下感情都没办法。有时候她在群里多叮嘱几句，老爸嫌她烦，私信给我，说她越来越像一个东北老大妈了。我得两头安慰，老爸那边说她是关心你，老姐那边让她别啰嗦，咱爸还没老糊涂呢，用不着反复说。我不能想象，假如我的父母有一个像阿宏的父亲那样，我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我恐怕没有自信去照顾那样一个病人，这跟孝不孝顺没有关系，我害怕，害怕看到那些不美的东西。我也没有阿宏那样的意志，本来就爱头疼，如果让我天天担惊受怕，恐怕早就趴下了。我害怕不能很好地掩饰与日俱增的不耐烦，让生性敏感的他们痛恨自己的“老不死”，他们平生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哪怕是自己的孩子，我印象中有一次老爸似乎是随口提到过他的身后事，说不要立碑不要埋葬，随便在哪一撒了事，省得你们每年清明去祭拜。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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