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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散无凭

(2020-01-24 10:22:42)
标签:

情感

分类: 随感

聚散无凭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在学校值班。八点开始转,转了一个多小时,走了四千多步。校园里除了总务处师傅、保安师傅和保洁师傅,其他人都不在。学生一走,整个校园便变得安静非常。聚聚散散的时刻经历多了,就会产生一种恍惚之感。于是更加理解为什么王羲之会在一众文人雅士曲水流觞之后竟写出“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这样的凄婉之语,更加理解为何王勃会在一众达官才子“极娱游于暇日”之时竟写出“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这样的悲凉之句。

“兴尽悲来”,有时兴还未尽,悲已不请自来。

腊月二十六把年货带回家,吃完晚饭,时候还很早。我站在院子里静听,外面的街道安静得不能再安静。小时候呼朋唤友满街乱跑的孩子们都去了哪里?那些抬头是明月,低头是白雪,身边是伙伴,手里是灯笼,兜里是鞭炮,口中是热气的日子又都去了哪里呢?如今的村子夜晚是安静的,安静得让人觉得那么孤单。

以前每次回老家都会问爹娘村里有哪些老人去世了,又有哪些人家添了孩子,现在都不问了。因为问了好多也不认识。即使认识,时间一长,也便忘了。

我终究也是一个败给时间的人。

国庆假期回老家待了一天半,去家里的两块地看了看,把村里的每一条街道走了走。然后发现:我与我的村庄是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

我是下午去的地里,两块地都是很容易便找到了,虽然已经是十几年不见了。原来的苹果地里苹果树早已不在,只剩下收完花生后的干秃秃的地皮。原来的桃树地里的桃树也已不在,看不到捉蚂蚱的孩童,也看不到在地里砍草的少年。小时候,尤其是深秋,我常去地里砍草,也常砍着砍着便跑去捉蚂蚱

现在家乡的秋天,没有孩子捉蚂蚱了;现在家乡的春天,也没有孩子放风筝了。

惯性这种定律实在太可怕了,因为它让我总也忘不了那些曾经,简单而又快乐的曾经。

昨天跟大女儿去买了春联、灯笼和窗花。这是我俩儿连续第四年同一天做同一件事。不同的是,她已经是一名初中生了,回家的路上都可以骑电动车带我了。

最快乐的是张曼卿,她看我和她姐姐扎灯笼,就蹦跳着拍着手在旁边一遍遍高喊:“过年喽!过年喽!”

老父亲过了年就71了,老母亲67。他们都老了。他们不可能不老,连他们最小的孩子,也就是我,都马上要39了,将近不惑。

今天我在学校值班,阳光很暖,校园里很安静。

明天是我的生日,又一年要过去了。无声无息,却有理有据。不信,你看我鬓角的白发。

20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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