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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吃着,便有泪水滑下,视野一片模糊。
他离家在外三年了,好久不曾吃到母亲做的葱花饼,每每在这里吃到,都会分外想念他的母亲。
农家人最爱烙饼,这是个细活,却有许多人愿意耐着性子去做。收集一些麦秸杆或玉米秸秆,当然,路边的荒草也可以。用它们做柴薪,烙出的饼总带有一种特别的味道,那是母亲的味道。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他是游子,却不能像张籍一样潇洒地回家。因为,他要挣很多钱,给母亲盖房子。操劳了一辈子的母亲,现在还住着土房。况且,车费那么贵,他不能乱花钱啊!
他或许不知,家乡的那一头,母亲在为他烙着饼。
炊烟袅袅,母亲蹒跚着脚步,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眼睛已经看的不大清楚了,却依旧坚持烙着饼。于是,这便成了习惯。她害怕有一天孩子回来,吃不到她烙的饼。因为,她真的看不见了,只能凭着记忆去烙饼。
母子天各一方,都在思念着彼此。却不知,有些事,终究错过了!
又一个三年,他回来了。
他不安地攥着衣角,藏不住内心的喜悦。眼中的笑意,仿佛也要溢出来一般。
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小山坡,那棵榕树下,没有母亲的身影。他有些不安,但很快又被回家的喜悦所占据。他想,母亲也许在忙吧!
推开虚掩的有些破旧的大门,向里面看了看,院子里并没有母亲的身影。只有几只小鸡闹着,发出几声“咕咕”的叫声。
但踏进门的那一刻,他愣了,母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边。桌上是一盘简单的自家的腌制酸菜,母亲艰难地啃着硬馒头,馒头上带着点点斑驳的血迹。她的筷子怎么也夹不住盘中的酸菜,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
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慌忙地收起馒头,下一刻,他却泪流满面。
“母亲”一路上想好的话语,只剩下了两个字__母亲。
母亲的眼睛瞎了。
怀中的母亲瘦的只剩下了骨头,不停地颤抖着。她想到了,她真的做不了烙饼了。
无言,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谁也没有理会。他不在,母亲看不见了,每天吃着酸菜和硬馒头,这样的生活……不,他错了,他以为挣到钱就可以让母亲幸福。却忘了,他错过了比梦想还要重要的东西。
他第一次笨拙地烙饼,盐放多了,饼烙得有点厚,有点韧性,母亲却吃得很开心。他没有再去上班,他一直陪着母亲,做母亲的眼睛,直至母亲去世。
他永远忘不了,母亲那双无神的眼睛,忘不了桌上那盘酸菜以及带着血迹的馒头……但终究错过了,母亲为他亲手烙的饼,错过了与母亲相处的美好的岁月。
葱油饼中,不仅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母亲深深的爱。
每一道传统美食的背后,或许都有那么一个温馨或凄惨的故事。那里面,也有母亲的味道。
我希望,我们可以留住那些渐渐销声匿迹的美食,因为,那不止是一道传统美食,也是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不在了,但故事还在。它们或许也不算什么美食,却让无数游子分外怀念。或是一段美好的童年回忆,或是一段封尘已久的故事,或是一个人的想念……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辞去得,若不珍惜,它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