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地改土忆当年
(2025-11-25 16:09:54)
1970年底,正当“农业学大寨”运动在全国广大农村普遍开展之际,我和几位同学高中毕业回到了家乡。“文革”开始后,高校早已停止招生,除个别入伍和招工的以外,回乡务农几乎是我们农村青年的唯一选择。
当时已经进入深冬,虽然已是天寒地冻的季节,可村里整修“大寨田”的工地上,却是红旗招展,热火朝天。根据大队党支部书记的安排,我除负责民兵夜间巡逻和编写村里黑板报等宣传工作外,其余时间主要参加生产队的整地改土劳动。
村西北的三百多亩山岭地是当年整修大寨田的主战场。这里的气氛十分高涨。九个生产队的四、五百名男女社员们在这里洒下了辛勤的汗水。用木头和苇席、松枝建成的“松棚”,成为大队的临时“指挥部”。松棚大门两侧,张贴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大红对联,悬挂在高高木杆上的三个高音喇叭,不时播送出各生产队的施工进度、好人好事以及几部当时流行的京剧“样板戏”的嘹亮声音。
整地改土的任务,就是采用统一规划、削高填低的办法,把过去那些高低错落、大小不一的另碎地块,整修成统一标准、平平整整的梯田,也叫“大寨田”。具体做法是,在一块规划好的范围内,从一头开始,先把熟土挖出,堆成一边,然后把高出整地要求的石头、砂土刨出,推到低处,平整以后,再把熟土均匀地覆盖在上面。按照同样的程序,一整一条线,直到把整块土地平整完毕。
由于这些岭地大多土层较浅,刨开地面不久就是花生米大小的“苏石板”,因此,削高填低的难度很大。工地上分成了几十个小战场。每个战场上,三、四十名劳力,或刨石,或翻土,或推车,十几辆小推车,川流不息,来回运送土石。我是专门的推车手,即使冷风嗖嗖,推不了几个回合,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整个工地上,无论男女老少,人人斗志昂扬。休息时,汗水湿过的内衣被寒风一吹,顿感冰冷难耐。可谁也不叫苦,不喊累,不时传出阵阵愉快的欢声笑语。
春节前后,昼短夜长。早上不到六时,统一起床的号声就响了。这时,月光朦胧,寒气逼人。大家穿着单薄的棉衣来到工地上,真正体验到了“披星戴月”的感觉。镐头刨在冰冷的土地上,震得人们两手发麻,只挖出一个不大的白点。干了好长一段时间,太阳才慢慢升起。大家相视一看,不禁抚掌大笑,人人头上结了一层洁白的“霜花”,大家都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白毛女”、“白毛男”。
经过全村几百名劳力三个多月的苦干,整地改土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过去那片沟沟洼洼、零零散散的山岭地,变成了一片方方正正、标准统一的水平梯田。第一次参加这样高强度的劳动,我深切地体验到了从事农业生产的艰辛,加快了从一个山村学生向传统农民转变的步伐。远望这片曾经洒下自己汗水的土地,眼前仿佛浮现出一片茁壮生长、丰收在望的庄稼,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自豪的感觉顿时充满心头。
(2013.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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