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西江千户苗寨之韵(下)
(2024-08-15 04:4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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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千户苗寨之韵(下)
黎燕
我们身旁,一条宽十余米,清澈见底的河流,呢喃而歌,从脚下缓缓流向远方。它是黄果树大瀑布的源头白水河。
这里温和柔绵,湿润清爽,树木繁盛,药材丰盈。杉、松、枫香、板栗、青杠、樟、茶树等几百种树木争奇斗艳;桂皮、木姜、杞木、杜仲、五味子等中草药繁茂生长。
苗族有着悠久的迁徙史。千百年前,不知哪个高人,选定了这个山势舒缓,山水相依,林木如海,绿色织锦,理想的风水宝地安营扎寨。这位苗族先人,其慧根,慧心,慧眼,慧识,令人崇仰。
从此,一代代苗人在这锦绣山水中,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躬身开辟出大片的梯田。小巧玲珑的农耕文化,与灵秀的田园风光,你呼我应,共生共荣。
不止一辈子,且延续后代,多大的功德啊!
子子孙孙在先祖选定的美丽家园里,种植饱腹的谷物,点燃温馨的炊烟,佩带心爱的银饰,唱起缠绵的情歌,跳起浪漫的舞蹈,情深意笃地与自然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地与山水相依相伴到老。
无论岁月流向何处,外面的世界变得怎样的光怪陆离,都无法改变这个民族与自然、与山水的血脉相连,无间和合。因而,这个民族的心灵始终处于童年时段,保持着湛绿初心,魂魄里洋溢着鲜亮的活泼的原生态情愫。
毋庸置疑,我们珍罕的,梦寐的文化期许与精神追求,在此清晰显现。
苗族无论男女,都对银器情有独钟。
苗家人坚信银器能带来吉祥,佩戴银饰可得到祖先的庇佑,葆平安,赐好运,因而从头到脚,无处不饰。除头饰、颈饰、胸饰、手饰、衣饰、背饰、腰饰,还有脚饰品。苗族银饰以其多样的品种、奇美的造型和精巧的工艺,呈现了瑰丽多彩的艺术风格,展示出富有内涵的精神求索。细腻精美的银饰品,不仅是装饰品,也是个体生命与灵魂的依托,家族幸福与好运的象征了。
在商业街,次第遇见苗家妹子,大多衣着色彩艳丽,璀璨绣花的民族衣裙;戴着星光闪烁的银帽子,配着莹光可鉴的银项圈,银腰带,银手镯等,将苗家女儿的清丽华贵,透彻显现,应是苗家文化长河里的一朵朵俊美浪花。
爽爽地吃过富有苗家特色的长桌宴,美美地喝过苗家酿制的醇厚米酒之后,我们挤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惊鸿一瞥地观看了苗家人的歌舞表演。华丽的服饰,欢快的舞姿,掌坳的铜鼓舞,方祥的高排芦笙,反排的木鼓舞,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瞻望,彰显了别有韵致的民族风。
四十多位耄耋老人,用苗族古语演唱的苗族古歌,让我感慨万端。身着黑色长袍的男性老者,大多胡须银白;身着绣有醒目花朵长裙的女性长者,皱纹深种,满脸祥和。他们虔诚地深情地唱着万物起源,天地洪荒,艰辛的迁徙史。苍凉沉郁的民族之歌,不失为一部宏大精深的民族史诗。有如唱诗诵经的真挚音色,在青山绿野回旋,回旋,我受到了洗礼与震撼。
如果在西江千户苗寨,待上十天半月,用心品读其风貌风情,走近可爱可敬苗家人的生活与性灵,将是多美的际遇啊。而我,在这里驻足还不到一天。惊鸿一瞥,飘忽闪过,浅尝辄止,这是我此行必须接受的局限。
其实,究其我的全部过往,本质就是如此。对于有至深根脉,身在其中的本民族,我又能了解多少呢。
是我的浅薄所致吗?
无论精神还是物质的,生活,情感,审美,以我有限的情怀与见识,能沉入到事物的根部与灵魂的深处,感受到人情物事精微的联系与意义吗?
圣贤老子早就教诲:“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在有限的目视与相遇里,能够沉下心来,从中感受到宇宙、星球、人类、生命的精微联系与内在本质,无论是异域远游的深度审美,还是宅在家中的静心写作,见小守柔,不断发挥与拓展内在慧光,让自己从中得到新的开悟与成长。这,是一个永恒的课题,值得我恒久地追寻与坚持。
似水流年,我始终在路上。
珍惜每一次相遇,转身告别时,淡淡的伤怀中,将有所感应的丝缕收入囊中,不负流光馈赠,足矣。
踏上归途,这样想着,我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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