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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记忆深刻的人和事(三)

(2016-01-13 15:37:25)
分类: 日记

因C君介绍,与他同村的一位王姓青年人相识了。初次相见行握手礼,再正常不过。可他却让我尝到了被巨大握力痛歪了嘴,掉了泪的滋味。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以至于以后有意识无意识地关注着他,但再也不敢和他行什么文明之礼了。

此人矮而非常壮实,红红的脸庞,连眼眶都是红色。但却长了一双略显蓝黑的眼睛,与常人很是不同。与电影中残暴的日本军官形象很是一致。与人见面,从不会好好说话,非打即骂以替代招呼,似也表现亲热。浑身上下都会让你感觉到这是一位再粗鲁不过的汉子。也让你感觉到,没有什么事他不敢做,没有什么话他不敢说,天性勇敢。

在以后的接触中,以我那双有点书生气的眼光观察,此人智商不低,为人特别机灵,甚至近似于奸诈,与人有物利的交接,得到的只是便宜,绝不会吃亏。城里的“三教九流”可说是无不娴熟。聊起当时社会上流行的种种行骗手法,如数家珍,异常清楚,似是阅人无数、阅世百年的老者。因就天生的好身板,非常能干活,也非常能吃苦。乡间地头的所有活计,无不精通。见他有如此长处,大队任命了他为生产队队长。在此岗位上,还真见识了他的才干。不仅指挥得当,安排有理,那些喜于讨巧、惯于得便宜的人,无不在他的睿智中相形见绌,都只能说是他曾经玩腻的花招。说到吃,我的脑际即刻便会闪过此人的吃相。那时缺衣少食,一顿有肉有酒的饭菜足够撩人心扉的,也是非常幸福的事。这位猛汉一上桌,不待主人招呼,便会吧唧着嘴来个先尝。这一尝不打紧,对他光的那道菜足以去掉一半,让人目瞪口呆。才开席他已旁若无人地吞噬着另一半了,犹如风卷残云。吃相惊人,那胃口、食量也着实惊人。其酒量也异常惊人。那时8角钱一斤的地瓜酒,烈度挺高的,喝上一瓶却像玩儿似的,只是脑门沁出细细汗珠,整个脸红透到了深层。此时,那双眼睛及一张脸配合着露出一种惬意、享受般的神色。与他一起进餐,足以带动你提高胃口。结识时间长了,在吃的事情上,我给他总结是:抢得吃、找得吃、偷得吃、打得吃、骂得吃。只要是吃,舒适肠胃,满足食欲为上,只是没有为他所称的假撇清的所谓礼义廉耻。

一次,     我牙疼没有上工,便来到C君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他酒后不知怎么也跑到C君家,却一声不吭地睡在我的身边。待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正在做出一种非常下流的动作,吓得我忙从床上跳到床下,恐惧地望着他。而他却将自己满身重重地掼在床上,似一头野兽般地大笑了起来。那放肆、那放浪的神态足以你惊魂。那刻起,我的牙一点都不疼了。

   还有一次,我们几位知青到他所在生产队的女知青点串门,不巧他和几位老乡也在那儿,一时热哄起来。但见他们和女知青打打闹闹玩得还挺火热。这位老兄一点也不闲着,那双手不时在这位身上揉一把,在那位身上拍一下。看得出都在人的敏感部位。见人没有什么反应,直至将手放到了一位女知青的大腿上,引起一阵惊叫,才在乱笑中淡定地缩回了手。在女知青持续地笑声中,听得出有无奈,有不安。当年上山下乡,女知青较之男知青,确是多了许多令社会、令家长、令她自己都担心的原因。要不是当时社会有高压般地保护女知青的政策,人间不知又会增添多少伤心事。

在我下放的这块地处城乡结合部的土地上,其时也没有多少社会秩序,人们的伦理道德水平下滑,城乡文化的碰撞和交融,极度影响着这儿的农民,竟也孕育了类似他这种距离文明有点遥远的人,也造就了这么一批难以用正常眼光看待的人。他,可能是最有代表,特记下。

 

                             作于201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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