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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5-15 12:17:50
    标签:杂谈
     

     

           我们的心

                                ——献给汶川的血肉同胞

                                                

                                                    邹静之

    我们的心朝向汶川,

    我们的双手朝向汶川,

    我们阳光般的心朝向汶川,

    我们旗帜般的双手朝向汶川,

    我们十三亿双手向汶川去!

     

    让我们拉住那小同学从瓦砾中伸出的细小手臂,

    让我们小心地抱住她从废墟中走出来,

    让我们的心贴在她惊恐的心上,

    让我们的誓言抚平她的苦难!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尽百倍的努力。”

    “别哭,孩子,别哭,”

    十三亿人都是你的亲人!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2008年5月12日下午14点28分

    这让人铭记的时刻,

    这不堪回首的时刻,

    这行巨大的被印在新闻纸上的黑体字……

    在这个摧毁家园的一刻。

    汶川你在大地的波涛上震动,撕扯,

    全世界的目光投向了你——祖国手心中的钻石呵,

    你几乎被击碎,几乎被摧毁,

    你瞬间被无尽的瓦砾蒙尘。

    快握紧手啊,

    紧握我们的手,

    谁能让美丽的钻石从祖国温暖的掌心滑落。

    谁又能看着同胞在大地上哭泣,

    快呵,快呵,

    亲人解放军,武警官兵们,

    举着火焰般的心啊在黑夜的泥石中奔袭。

    亲人的哭泣就是滴血的号角。

    那些伟大的脚步呵,在传递着十三亿人的心声,

    在飞机上、在火车上、在运输的兵车上,

    在黑

  •  
    2007-10-03 12:17:20
    标签:文学/原创
     对不起,上篇格式全错了。请看这篇。
     
    有段时间没来了。
     
    昨天与中学的同学聚会(我上的是玉渊潭中学,当年就近分配。那时这学校还不是重点中学。是个新校,有个顺口溜是:玉渊潭门朝北,不出流氓出土匪。也没坏到那样,新建校的缘故。其实按现在的话说学生素质都是很高的。)有个同学突然问一句,你是不是总出差呵。我说偶然。他说你的博客好像有很长时间没换过了。人家一说我想到,可不是吗?
     
    忙好了《倾城之恋》后,没怎么歇,又忙着别的事,人突然觉得无比的累,原来是很难停下来去感受累。这回是累不断地来敲打我。有天夜里闲看着电视,一句话钻进耳朵“……那时就这样,今天晚上脱下的这双鞋,不知明天还能不能穿上……”哧死人呵。一下就觉得有了感受。第二天不写了,第三天又写了。贱骨头。  
     
    我的诗集出版了.<邹静之诗选>这是我今年一件高兴的大事.
     

              

       

     

    一个人在门口拿我的空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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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0-03 11:25:54
    有段时间没来了。 昨天与中学的同学聚会(我上的是玉渊潭中学,当年就近分配。那时这学校还不是重点中学。是个新校,有个顺口溜是:玉渊潭门朝北,不出流氓出土匪。也没坏到那样,新建校的缘故。其实按现在的话说学生素质都是很高的。)有个同学突然问一句,你是不是总出差呵。我说偶然。他说你的博客好像有很长时间没换过了。人家一说我想到,可不是吗? 忙好了《倾城之恋》后,没怎么歇,又忙着别的事,人突然觉得无比的累,原来是很难停下来去感受累。这回是累不断地来敲打我。有天夜里闲看着电视,一句话钻进耳朵“……那时就这样,今天晚上脱下的这双鞋,不知明天还能不能穿上……”哧死人呵。一下就觉得有了感受。第二天不写了,第三天又写了。贱骨头。  我的诗集出版了.<邹静之诗选>这是我今年一件高兴的大事.   门 外 一个人在门口拿我的空啤酒瓶他有多大的难处需要那些容器来装 他拿起酒瓶——那些熟睡的婴儿没有一点儿声响--他带着它们准备离开 一个,五个,争先恐后那些酒瓶挤进他的手掌  我们隔着一扇门,他用细弱的声音,不断地自话自说 像对着那些瓶子,也像对着我在门的外边,他用连绵的话语, 向世界诉说着他的需要声音很小,那些瓶子也在安静地听 那些在我忧伤时,喝空了的瓶子我原本该在他之前,拿去换钱 他来了,这样轻手轻脚他尊重忧伤,也尊重瓶子 他说着需要,十个十五个,他装走瓶子我们隔着一扇门,彼此知道,但不愿惊扰 感谢他在此时分担我空落的上午感谢他把那些容器的眼睛闭上…… 他走了,没说再见,沉重的脚步像庙堂中,一下一下关闭着的经卷 这使我想起古代的一位寒士在活命的食物和不洁的语言前死去 不一样了,这样的时代,他有理由需要容不得,你打开门向他询问,向那些瓶子告别
  •  
    2007-08-20 19:34:09
    标签:文学/原创
     这是我多年前写的一篇旧文,但现在我对散文的认识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我认识的散文

     

    1  蒙田在《随笔集》开篇的“致读者”中说“读者,这是一本真诚的书。我一上来就要提醒你,我写这本书纯粹是为了我的家庭和我个人,丝毫没考虑要对你有用,也没想赢得荣誉。这是我力所不能及的。”

      这段话有三个要点:真诚,用处和荣誉。对这三点大师有不同的说明。其中该坚持的一定坚持“这是一本真诚的书”;而无法把握的一定放弃“也没想赢得荣誉”;至于有没有用,大师说了个活话“是为了我的家庭和个人,……没想到对你有用”他知道一本书不会对每一个人都有用,或者换个说法,他对写一本“红遍大江南北”的随笔是警惕的。

      我想把这段话当作是一种写散文随笔的姿态(是纯粹个人的,不涉及旁人),我甚至把这一段话当作我欣赏散文的标准之一。是这样,在欣赏那些文字之前,我注意作者讲话的姿态。姿态不同讲出的话是不一样的,在大厅广众的讲台前,和在藤椅上闲坐讲出的话不一样。朋友的姿态和老师的姿态也不一样。在藤椅上坐着偏要讲在讲台前该讲的话,颇令人生厌。

      神往“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般的“举重若轻”;而另种“举重若重”大概是能力的不够;再有“举轻若重”则是欺世的,挤眼泪的假沉重表演了,表演往往又能惑人。

      “文章小道”(是苏东坡语?一时无法验证),说“文章小道”的人或可写出大文章来。

      “散文不过是诗歌以另一种手段的继续而已。”同意克劳斯威茨的对散文的定义。

     2  “著书皆为稻粮谋”是一句话,“文章千古事”又是一句话。既可“稻粮”又可“千古”的事让写文章这行给占全了。谈何容易!有换了稻粮愁换不了千古的;也有一门心事想换千古,而目下愁稻粮的。可稻粮可千古的世上有几人?

       想起布罗茨基的一段话“散文是个糟糕的必须品,但它对生活有帮助(注:此帮助大概指物质上的,说白了就是稿费。)。我一般不写,一旦写时分外认真。”布氏是大诗人,最近在朋友家,看到他的两大本散文集。朋友说他的散文现在是英语散文的典范。一个俄语作家写出了英语的典范,但话却说得这么不硬气,或许又是一种散文的心态吧。

      3 据统计,现在国内的刊物有3000余家了,报纸会更多,有报刊就有副刊,有副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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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13 22:14:05
    标签:文学/原创
    好久没更换了。工作不努力,不像最初的几天那样没事就惦记着。
    很多人想写戏,写戏其实最大的要素是能吃苦,过枯燥的生活。别的还在其次。我曾问过一个导演,现在六十岁以上的导演在拍电视剧的还很多,陈家林,张子恩呵等等,五十岁左右的导演更是主力。他承认。我说你见过有六十岁的编剧还在第一线上写电视剧的吗。几乎数不到。(我今天接到杨晓雄老师女儿的信息,晓雄老师已在弥留)。编剧这行是要拼神力的,比我岁数略大的一些哥哥们都写不动了。甚至比我小一些的弟弟们也都写不动了。现在做电视剧的投资人都明白了,剧本第一。花大钱求本子,这对。在我写剧本最热的时候,很多投资人并不这么认为。当然现在的情势比我那时的要好多了。
    我有一个理论,三个好编剧的创作量,将供一个好导演一年来拍,算算就知道了,一个负责的编剧一年大概可以完成二十来集就算很了不起了,而一年拍几十集的导演大有人在。加上编剧是吃中年饭的,中年的生活经验到了,写作经验到了,体力也还可以支撑。只有中年这个段落,青年时不好出来,年岁大一点就又写不动了。就美那么几年。我的比喻是,年轻时一口好牙,桌上没吃的。等有了一桌子菜后,牙没了。跟导演比,绝对创作期也短。跟演员就更没法比了,有老来红的演员,没怎么听说过老来红的编剧。编剧要无中生有,平地抠饼,要一个人的创作。写不出来,你就交不了活,写不好也交不了活。
    我说这些话没有一点的委屈和诉苦的意思。我也不会以此来诉说什么不公和博得人的同情,相反我感恩写戏带给我的一切。
    我只是想起晓雄老师那么敏捷的才思,就像在昨天,昨天这么快就要过去了,真是让人伤感。
     
     
    一篇有点调侃的文章。
     

            人或有一老

     

     

     

      生活中最相似的是四季,那棵树绿了,那棵树秃了,都是重复。树掉光了叶子是一夜间的事----昨夜西风雕碧树。一夜间你望出去,那棵树有了改变--他不是昨天的树了--去年甚至更远的那个时候又回来了。任何一个秋天都不是从日历上撕下的,日历上撕下的是纸,不是落叶。

        昨天,一个学过医的朋友,见了我说:“你怎么一下显老了。”两年没见面的朋友,在秋天刚一见我就说“你……老了”那感觉真像是一个深秋又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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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05 23:17:03
    标签:文学/原创
    这是我的一篇旧文,现在读起来还有意义。我之后还又丢过自行车或别的,我不知该怎么办。丢自行车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我们怎么会视而不见呢,就这么视而不见着。
     

     

                     丢车感想

     

                     

     

        这之前,我没有想到自行车会丢,是一辆很旧的车。车旧,锁是新的,新锁买回来就不大好用,每次开关都要花点时间,时间的长短大概是路人正要怀疑你时。这样一把锁着的旧车,怎么会丢呢。

      拐过那道墙,看见车不在了。想也许被谁移开了,就在四周围找一找,没有。再大的范围中也没有。太阳很晒,比我那辆车旧或新的车都在阳光下等着,我那辆车没了。

      身前身后有很多人走来走去,原想在马路中间自言自语地说一句“我的车没了”。看着那些平静的人,专心地奔着自己的生活,又觉出不该打扰别人。最后看了眼因我车不在而空出的位子,转身向公共汽车站去。

      我的车丢了,这事实在三分钟内被我接受了。我突然对自己表现出的平静有种陌生。为什么会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不在一个小小的范围中告白一下,连说一声“丢了”的心都没有,就那么转身走了。没想到过报案,没想到过绕几步路去那个治安岗亭说一声,什么也没有。那么快,把跟了我几年的车,从记忆中抹去了。

      现在正骑着我车逍遥的人,或许连一声来自天空的诅咒都听不见。他像个一个阶级兄弟骑着另一个阶级兄弟的车一样,觉得理所当然。

      突然对我的平静生出了些谴责--我的车丢了,是我不愿的,但我没权力让那个偷车的人感觉到自由。我应该在人多的地方喊叫,看着人们的眼睛;我应该在有可能的地方穿行,追问;我应该在到警察那里、治安员那里、戴红箍的老婆婆那里去报案,去挂号,去哭诉。我应该间接地告诉那个偷车的人,嘿!小心点,别让我碰上,饶不了你。

      我已经丢了两辆车了,这纪录不高。第一辆车丢了后,我曾像刚才所想的那样奔波了一天,没有结果。谁应该对结果负责呢?有其它的人,是不是也有你。

      公共汽车来了,我没有因刚才所想而转过身去,没去丢车的地方再看上一眼。我上车了,我的平静近于冰冷,我看着车上的人,生出一个怪念头,觉得这些人都会跟我一样,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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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8-02 16:41:23
    标签:文学/原创
    有一个不同,比我岁数小的编剧或导演在说戏时,爱举的例子都是他们看过的电影或文字。与我同岁比我大的编剧的导演爱举的例子总是他们碰到的真事,既使,那些事听着有些即兴或可疑,但也要那么说出来。这类的叫“师法造化”,前一种该叫什么呢,不是“中得心源”中得心源太难了,一个人一辈子能中得心源的文章有多少。今天看了一个挺有名的人的书法,没能中得心源,字在表演,所谓力透纸背,我想是他的神力能力透纸背才对吧。
     
    贴篇在北大荒时的文字。
     

     

              酒  嗝

     

      老由是宣传队吹圆号的。他管圆号叫“法国号”。老由看五线谱时,节奏掌握得很准。老由平时不大练功,有一次练功时,被政委听见了,说他吹的调调,是放“资产阶级的臭屁”。老由听了这话很伤心。就把圆号收起来 ,去向老谦学拉二胡。学看简谱,拉“江河水”。场政委再听到后,说老由有进步。

      宣传队全称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平时除演一些自编的小节目外,主要演样板戏。演样板戏因人手少,所有的人员都要一赶三,或一赶四。那时我在《红灯记》中先演联络员,再特务,后刑场鬼子兵,同时兼司幕和打效果。

      老由主要搞乐队,吹吹圆号外兼拉二胡,还担着装台的电工活儿。老由最爱吹“打虎上山”中的那段圆号独奏。有次吹完后,台下有鼓掌,老由抱着号半天回不过神来。

      老由把圆号的音色比作“宫殿上的白云”。问他双簧管的音色是什么?他说是“水边的少女”。再问他单簧管是什么?说是“刚长胡子的少年”。再再问二胡是什么。他想了想,小声说:“是场部政委他媳妇的哼哼声。”

      老由二十六岁时交了个女朋友,是砖场的上海知青阿花。阿花很瘦,说一口的上海话,让人想起周旋阮玲玉什么的。老由结识阿花后,每晚赶二十里地去砖场看阿花。走之前总要说一句:我今晚就把她办了。夜里回来,问他办了吗?说没有,砖窑总有人值班。问他每晚四十里地累不累。说:怎么不累,快心力交瘁了,好在有专(砖)车接送。

      老由那晚回来,带了一身的伤。砖车翻在沟里,很多砖分别砸在老由身上,一条腿也压断了,住进了医院。我们去看他,老由正伤心。他说阿花刚走,说阿花跟他吹了,阿花最后居然要用普通话来跟他吹。老由问我她为什么用普通话来说这些绝情的话。我说不出原回,觉得大概为了庄严和郑重吧。老由

  •  
    2007-07-25 23:09:28
     这些文字都是我在十几年前写的。是在写电视剧之前写的。〈康熙微服私访记〉播出后,我的一个哲学家朋友说过一句话:罗马不是一天盖成的,他写了这么多年的诗和随笔。他是有准备的。他的话有一半对,一半不对。对的是我一直在写作,写是一种表达,一个写戏的人一定要会表达。不是那种说的表达,是写的。(我见过很会说的朋友,能把一个戏说圆了,写出来是另回事,因为戏在没有进入实质时,躲不开的地方,有时会被说过去。再有说是声色表演。面我们要在文字中看见声色,现在的语文教育,尤其不教这些。真写得让人能看见,有点难度。好的编剧写的过程中其实自己的内视中都能看见。)我一直在写随笔,九栋的大多数没发表过,就是生理要求,写。
    他有一半没说对,是剧本的文体完全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不是你写过随笔和诗就可以弥补的。
    但我觉得还是做了准备要好,写很重要,你用文字表达过,这实在不一样。
     
     

                          羊   坊    店

     

        我们住的这一带叫羊坊店 ,总是想为什么叫这样一个名字是个傻问题,我没想过这事,我对一些地名不太喜欢,我对好多地名都不喜欢,因为在你没来的时候,它就叫那个名字了,你来了,它没有什么改变,它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你不知道,它还要这样叫多久你也不知道,你住在这个地名上像个客人。“我住羊坊店”你说完这话想想,羊坊店并不在意你是否住在它这儿,你走或来它都无所谓。但九栋不一样,九栋一盖起来你就来了,你在那些新油漆刷过的房子里起过荨麻疹,那些楼道里的痕迹,有些是你划的,它的气味和样子都跟你有关系。

       

        那天大齐来告诉我们那个消息的时候,我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玩骑驴,是冬天,我们都闻到了自己的汗味,奇怪的是谁也闻不到别人的汗味。冬天太冷了,汗味很珍贵,你偶尔或不经意地低一下头,汗味从领子口里涌出来,有种会心的温暖,自己的温暖,没法说出来,别人也不知道。

        大齐说:下午公主坟被挖开了,修地铁正好要从那中间穿过去,就挖了,一下子挖出好多的东西来,有绸缎也有珍宝,绸缎挖出来的时候特别鲜艳,像戏装那样有金丝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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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7-22 12:01:55
     写时,藏着的和呈现的应该占一个什么样的比例,费心思。呈现是一种兴奋,真要只给自己写时,不会那么照顾,那么取愉,也不会那第兴奋。但我看到的大多数文字做不到这一点。八大的画,只照顾自己内心最深的那个地方,那种深远,一是你有没有,二是你有的话,能不能呈现出来。“诗人倾心于沉默,但他又必须借助语言。”矛盾,分寸也许不是拿出来的……真是难呵。
     

     

                             生  病

     

     

        我们只有在发烧时,才能接触到长辈的皮肤。他们把额头贴在我们的额头上,试一试谁的更热。

        我生病时要吃一些药片。

        药片里最难吃的是甘草片。它们难吃是因为有种与药有关的甜味,是种欺骗的甜味。药应该是苦的,像黄莲片一样,放在舌头上,苦遍全身。

        那个上午,我看见我的血管在跳。把手举起来,腕子下的一根筋,朴哆朴哆地起伏着,这是现在我身体上唯一在动的部分。你睡着了它也动,在你思想、沉默的时候也动,动得那么无声无息,你听不到什么在响,什么也没发出声音,但它在动,你看见他动的时候,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控制过自己,你是你吗?最起码不完整吧,你不是个完整的你,许多与你有关的事情你都不能控制

        他说他得的是败血症。当一个人告诉另外的人,他和某种病活在一起时,我最容易想到的一个词是“哲学”。我不知道哲学是什么,听说过这个词,但不懂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当一个人在想说明他身上的疾病时,似乎该与哲学有关。

        当时我说,你将来可以去学哲学。

        他听了我的话后,想了一会。我感觉到他想得很远,不是时间的远,是一种想的远,那种远有点像自由这个词,无法打断也无法得到。

        他带着哲学这个词,开始跟我玩磁片。磁片是我们从地铁工地上偷来的。大人们管那东西叫马赛克,我最初曾那么叫过,后来觉得有点装腔作势。再后来,我们就叫它磁片,我们愿意用自己的语言来维护自己。比如管书包叫粪兜子,管看大门的老孙叫老烟袋,管钱叫叶子,管警察叫雷子……当这些名词从我们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  
    2007-07-20 00:31:53
     有时会突然不知该干什么了。心里想到的话没法写出来,或是觉得写出来没有意义。一件具体的事可能是世界上最能医治时间带给我们的空落,比如,坚定不移的朝一个方向走,或从开采石头起一个人选一座桥,不能用意义来衡量它,因为具体,具体就是意义,它不容你闲下来,想一些别的事。
    我想盖个剧场,我这么想了很久了,可我只是在想。我还想把我经历的文革写出来,我都快把那时的事忘了,我不知怎么写那些东西,我可以只为记忆而写,不想别的。什么也不想。可以不文学,一点都不文学,可是不文学也快变成我的理想了,因为我几乎不会那样了。
     

     

                              八天

     

     

         1966年11月16日

        今天很冷,刚刚冷,所以冷。暖气来了,屋子里暖和。上午,我们都在院墙外坐着,朝南的墙角有许多细土,它们聚集在那儿,还有一些破纸,别的地方有风,这儿没有。

         我们是我,冯超 、冯欣、远强。

         远强说他们都成立组织了,都印了红卫兵袖标、刻了图章。他们占了学校的一楼,把桌子拼在了一起,晚上就在学校睡。他们还在教室的白墙上写了标语,厕所里也写。他们斗侯老师时,编了个顺口溜,田书华编的:“猴、猴屁眼夹个球,猴笑了,球掉了。”

        侯老师是教语文的,我最近一次看见她,是在二楼楼梯旁。没什么人理她,我路过她时,听她唱着一首有关小姑娘的伤心的歌,好像和抗日有关。

        我当时有一个感觉,好像她唱完这个歌,就要从二楼跳下去。我等着她跳。她没跳,他儿子在走廊的那头,假装玩,其实看着她。她曾夸奖过我有天份(这句话应该划了,太资产阶级意识。)。

        我们商量了一个上午,准备也成立组织,远强说印袖标的地方在菜市口,要穿过一个叫达智桥的地方,那儿有很多土流氓。上次他们去时被截了三块钱。冯欣说他要去的话就带一把刮刀,虽然没开刃,但足可以把脸扎破,这话使我激动起来。

        我们准备第二天大人上班之后就出发,我们一共凑了五块钱,其中有一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