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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角

   他是个感受到诗歌沉重并且把这种沉重渗透到自己全部血液里的人。即使再粗糙的人,也可以在他的诗歌里,感受到一个诗人强有力的心跳。汪抒的诗歌注重细节上的不断推进,他具备着一个诗人独有的营造才能——在自己的语境世界里的勇敢撞击和风起云生。他竭力的维护着跳动的词汇,在简短的篇幅里全力实现着诗意的升华。汪抒和一般诗人的区别在:他能够拓展自己捕捉到的灵感,并且赋予它们全新的生命。所以,即使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再不可节约的诗句,我们都能触摸到他新鲜的体味和灼热的温度。这,当然是“有难度”的写作,也是一个真正诗人的必需和使命。
  
  

张语

   他都是那样的一条河,流淌在它神秘的河床上。汪抒文文弱弱的,他的所有力量可能都建筑在那些文字上,从始至今,他都有着自己的神殿,而他是这神殿里唯一的神灵,独居在这个星球文明史中的众神序列之外。
  我一直都在汪抒的神殿之外,凭藉我看到的那些不解的飞檐、奇异的树木想象着那里面的风景。对汪抒我只有想象和猜测,也只能想象和猜测。像卡夫卡笔下的K,徘徊在城堡的下面。
  我不会用先锋和前卫这样的标签来标记汪抒,在同样的一块土地上,我知道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在他的道上,自由自在自我自信地行走。在精神世界中,他一直不是一个和光同尘的行者。

赵卡:
   汪抒执著十数年如一日持续精进诗艺,将一种差点被诟病为类型化的诗体成功定位为汪氏风格,我称之为汪抒体。在一个以消费为特征的时代里,我们所见到的景观是浮躁、浅薄和缺乏戏剧性的诗歌就理所当然盛大出场,在众身喧哗中,汪抒难能保持了低调和克制,以汪抒如此量大的作品却可贵的呈现了一种罕见的质量和对细节的专注,就凭这一点,我可以断定汪抒为不断给自己增加难度的诗人。
                                      ——赵卡
冰马:
   但这只是汪抒诗歌技艺的一个小侧面,仅仅局限于此,根本不足以构成汪抒诗歌的独立性。汪抒诗歌的遣词造句基本都是日常语言的组合,它基本没有打破时态、语序、常态结构的实验性语言行为,但行行之间、节节之间的“拼接”、“剪辑”却打破了我们所浏览到的大量可复制性的所谓诗写文本,他在写作中所营造的,“诗歌意义的不可解,从而使阅读更加的成为一种意会、一种感觉。”(保罗?策兰语,转引自宋烈毅《秘密的容器--读策兰诗歌》成言艺术电子杂志http://www.be-word-art.com.cn/总第二十九期2006年2月号),而非停留在流行诗写技术层面的那种批判、观照、价值判断或者哲理性提炼、哲学逻辑诗化等方式方法上。
                                     ——冰马
西边:
   时间空间是汪抒诗中的积木,他总努力用手自如拨乱时空,让我们置身于内心的虚幻与错觉之中。我想他的理解恰恰是:时空提供了诗歌与生活的无限可能。更关键的是,他在诗歌中逼真地再造了生活,像那些存在主义大师们一样,在我们面前伸展开一条林中路,鸟群,褐色的鸟群在傍晚真实而荒诞地飞翔。或许我们也从中看见了我们真实而荒诞的人生,原来到处是水,根本无法分清哪里是过去哪里是将来哪里是现在,哪儿是此岸哪儿是彼岸,哪个是自身哪个是倒影。然而,又何必分得那么清!
                                   ——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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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避的目标只有一个》

 

我不止一次回避

我回避的目标

也不止一个

我有着最坚决的彻底的回避态度

 

那已经发生的

它深刻的影响,没有触及我的身体

(我曾说,呔,不可对饮

三人也不可饮酒

四人更不妥)

 

我指的更不是独饮,和群宴

我有着你完全不可回避的思想,它是孤独的

笼罩在我身边的事物上

它不吸附一切

 

其实我一直没有泄露的是

我回避的目标只有一个

2009924

《又被我不断丢失》(2009-11-09 10:25)

《又被我不断丢失》


其实我没去过

许多地方

但我臆想去过许多地方

 

我的沉溺,我的偏执

我的虚幻的丰富和骄傲

 

我目睹我已经走了很远

孤独塞在鞋底

尘土和清风更显零碎,但它们被我的身体

在旅途中一一收下

如果有人喊我,除了一个姓氏

看不到我真实的面孔

 

而我也低头在自身上寻找,我所迎接的

又被我不断丢失

2009922

              勘测汪抒先生的诗歌艺术

             五
     现代诗歌的主题思想,往往不再是高歌颂赞,或者厉声训责,不再是激烈地反叛或革命,而是一个人心魂世界的自我表现。如果说过去诗歌表现的是“大世界”,那 么现代诗歌表现的则是“小世界”。其实,这并非难解,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人的自主意识越来越彰显,而“社会推崇”意识越来越淡薄。人人都想成为这个历史 舞台的主角,而且,都自以为是能成为主角。但是多数人却仅仅是配角,甚至是丑角。观众的心态遭到刚愎自用和狂妄无礼的扰乱,使得不善争辩的真正的诗人只好 谦卑辞让,再也没有引领世人觉醒和抗争的欲念,而是生起了人要“自我克制、自我完善和自我追求”的思想。所以,在现代诗歌里,自修自炼成了其核心理念。当 然,通常这样的诗人也显得孤独与寂寞。但尽管如此,他们还在做这样的努力,似乎他们总是在做一种急先锋式的尝试。在我看来,现代的先锋派诗人就是因为在这 样的思想指导下,做一种先锋尝试。他们除了在形式上努力创新外,在思想观念也在做一种探索。汪抒先生不止一次跟我谈过他喜欢先锋派诗歌,也将自己归属这个 流派。据我所识,汪抒先生他并非是仅仅玩味于“创新的兴趣”,并非是玩味于先锋派所追求的形式尝试。他同时也致力于新思想的探索。我们在下面的一首诗可以 看见他在这个方面的努力。

              《只有我一个人》

                 一群人
             一边走一边争吵
                   语言一会儿明亮
                   一会儿幽暗
                   一直飘到很远
                   这声音甚至盖住了
                   他们前进的步伐
                   象一团烟雾
                   看不清他们
                   甚至觉得他们在
                   往后倒退
                   我走在这群人的边缘
                   是最后边一个
                   我不加入争吵
                   我没有任何需要发言的
                   他们说的那些话
                   我似乎都没有听见
                   如果我走快
                   马上就超过他们
                   如果走慢一点
                   就永远跟在后面
                   现在我选择了后一种
                   不断地慢、更慢
                   已与他们不再接触
                   渐渐脱离
                   最后我饱满的眼睛
                   已看不见他们
                   只有我一个人
                   独自走
    汪抒先生这类诗歌,无疑具有很强的思想性,而且,有了思想的灵魂,诗歌也有了魅力和生机。尽管我们不能将这样的诗歌当作哲理诗,但我们在这样的诗歌能轻易地 感受到,作为现代先锋派代表性的诗人汪抒先生,其实是非常有自己独到的思想体系的。不过,我们通过对他诗歌的研究,也发现他的思想有着发展的印迹,而且, 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思想是前后矛盾的。有时候他极为热诚,仿佛对理想的目标充满信心;有时候又极其消沉,仿佛人生没有太大的希望。有时候他理智清醒,象个 圣贤君子;又有时候,他困苦迷惘,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我们看到的这首诗《只有我一个人》就是他困惑、迷惘而又很自我坚信有出路的心理反映。在我看来,这 首诗,不仅在艺术思想上取得很大成就,而且在诗歌的语言表达上也取得一定的成就。
   “ 饱满”一词用的极为精巧,它的出现,表示出鲜明地驳斥颓废论调,展示出作者是有热情的、积极的、乐观的人生态度。但与那群“无名无姓”的高声派论者又有很 大的区别,这些只会说大话的、声音“遮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的人,他们与其其说是与世进退,不如说是“往后倒退”,而真正的行者,真正的奋斗者,真正的追 求者,他们往往以行动说明一切。他们多是沉默者,他们走在人群的边缘;他们“不加入争吵”,真实觉得“没有任何需要发言的”;他们不喜欢听那些夸夸其谈的 无聊言论,他们对那些言论早已经厌烦,无论在自己的主观世界,还是客观世界,已经选择了诀别“他们说的那些话”,那些毫无意义的话,他们已经“似乎都没有 听见”。
                  
《细雨》(2首)(2009-11-07 12:42)

《细雨》(2首)

 

《细雨》

 

漫天细雨

把汴河路

向前方推行成振东大道

 

路两旁的汽车城,出售的汽车

被排列在户外

 

秋意肤浅,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潮湿就像千万只蚂蚁

但不噬咬我的皮肉

 

生态公园的那头

一群游客

我怀疑他们沉默的声音将像一片散散的鸟

嘹亮地浮上半空

2009921

 

《我从来没有减少一点绝望和任性》

 

我与繁华

早无纠结

 

安静不断冲淡

我身上的火气

 

我只是轻动一下手指,那样的力量

随一瞬间的意念涌来

 

我不知道是一块岩石,还是屈服的阴影

横亘在我的喉咙之间

 

我从来没有减少一点

绝望和任性

2009921深夜

《我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夏天的痕迹》(2首)

 

《我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夏天的痕迹》

 

我的身上没有留下

任何夏天的痕迹

 

薄雾卷着似有实无的细雨

暗黄的成熟的稻子在暮色中

迅速闪身为不再蠢蠢欲动之荷

在水面上服服帖帖,我向上看

那些站立的树,都是有着相似的面孔

的兄弟,紧密却有间隔

 

我不知坐在哪一种交通工具上

怀中一大抱旧衣裳,它们庞大

其实只有一件,我低首看时

甚至连月光和水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断的空濛,以不断缓慢的速度扑来

2009920

 

《那暗中而来的》

 

那暗中而来的

那平静之力,穿透它穿透的

 

使我的身体

微微变热

 

我能抵抗一个时代

却抵挡不住它

 

我听到我的骨骼“吱吱”作响

万物与我擦身而过

2009920

 

 

 

编者按:
  汪抒在诗歌中一直扮演着独立行走的人,这个人给我们的印象几乎只有诗歌。穿行于诗歌论坛,似乎到处都可以看见他的影子,但对多数人来说仅仅是个影子。 从他的诗歌写作中我们可以看出,作为一个中年诗者,他无疑具备了某种必须与诗歌相一致的品性,某种必须与诗歌相互印证的契约。
  安静并非停滞,内敛亦非封闭。“在纸上,极少的水”——诚如选诗第一首的第一句那样,我想,在自我与诗歌之间,他一直在寻找“纸”与“水”之间那种同样的感受:默然而坚持,互敌又侵淫。这或许就是汪抒吧。
                                                                             (秋风如剑)
《心虚》(2009-11-04 12:40)

《心虚》

 

生怕撞见熟人

(其实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根本就没有熟人)

 

而在熟悉的城市中

更有这样的担心和焦虑

 

我常常心虚

突然守住脚步

 

二十年前,可能与此完全相反

血液烧上头发

 

而现在我冷静地沉闷地审视一切

即使有胆魄,也不再愿意深入虎穴

2009918

《我内心中有不断扩大的领域》

 

我梦见深山

但没有梦见禅寺

 

我遇到的云和树,可望而不可即

有一双暗中的手把它们彻底解开

 

我在险峻的山径上摸索

时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千言万语在我胸腔中积聚

我内心中有不断扩大的领域

2009916深夜

    昨天下午上班,坐5路车。快到高速公路涵洞那儿,因为我在后排,所以没看到什么,只听见一声闷响,汽车前面挡风玻璃就破裂了,一个急刹车。
  原来是一个骑电动车上学的女生与汽车撞上了,她的后座还有一个男孩,是她的弟弟。好在这里是一个转弯,且是下坡,汽车速度不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小男孩摔倒地上,鼻子好像流血了,姐姐却吓懵了,脸上也有些擦破。
  报警。等待。路很窄,被阻住了。后来从南北两头来的5路车也开不过去了。只好从南边来的车子乘客下来,上北边的车子;北边来的车子乘客也下来,上南边的车子,然后各自掉头。我们也下来了,上了到南边的车子。这样一耽误,到学校正好到上课时间。
  
  早晨就接到通知,晚上开会。放学后我就直接去了《分水岭》编辑部。这期《分水岭》刚印出来,排版、印刷有不少失误。大家在这里聚齐。然后去“岱山湖”酒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