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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之花,芬香着千枝万径。
童年的两道黑暗之墙,一左一右,胀满了天空,间距里,光线明晃晃地垂落在与额相距五拳的位置。
血液奔涌呼啸,应和着光亮的声音。
暗夜沉浮,白光茫茫,长久地痴迷于香雾的飘渺、悠长,那丝丝缕缕勾勒出时间鬼魅的笑靥。
请求风在另一高处旋回,暂缓抵达我的梦幻巢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默记下:虚幻的线条。
老天对我足够公允,只是对我的时间总是穷追、压迫。
很多个昨天以前——始终相信就是昨天:
很近的一个时间,从十五岁到四十岁,从湘乡到北京的一段距离而已,还不够坐在课堂里与老师共同看完一本书。
——我与梦想歃血为盟,她狂饮下我最后一杯倾情而注的青春之血:梦幻坚如磐石侧卧于我祖屋的厅堂。
诱饵的针芒反复无常地遍布冷不设防的路基。
睡在倾斜的楼梯上,水浮起我的身体,努力站起来,抓住诱饵之花。
献给祁光禄和小朋友祁丹
你和你命脉的血液之花骤然同时:停下来。警示——突如其来,山地奔腾于千里之外,暗涌生发,谁在挥手言停?
精神遗弃肉体,声音遗弃喉结,呼喊遗弃嘴唇,动作遗弃肢体。一切的、你的,舍与弃、断与流,绝然——不是你的本意。
轰然而至的日光洒满倾斜的山坡,陡峭的高度淹没夜晚的幽明,“雪”吸食着释放着同音字的所有寒意和热量。
你——被停下来。理由被千万种偶然和冥界的意愿遮蔽,永无明了,除非你们都从那个世界的光圈里走出来,不加更改地:重返人间。
从长沙到古丈,从成年世界到幽明的童年。回归的途中,歌谣灿然于心,云端之上的弦:断了,纤细的鸣响飘扬起悲伤的暗语。我蔓延的臆想,触目都是无措的慌张。
你和你的孩子,还有那些年轻的提前的告别者,都是替我远行的人。
你们都在替我提前告别。
——感谢告别者给我的无穷启示。
——感谢告别者让我苟活至今。
他修身、齐家,他为生活奔波,他城市的房间,他街道上的汽车、他幸福的妻子,他从山寨到县城,从自治州和省城,从美国到韩国,他的影子一路来去。现在,他的身体栖身于深山一角,来不及与所有人告别,他就成为了告别者。)
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他感觉到了。
——作者手记
他坐在高大的屋子里,窗户与地面的位置很相距较远。
他站起来,双手僵直地垂落,好像只有需要脑袋无休止地伸出来,他断定是个男人的声音,把耳朵贴在墙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内容或多或少地涉及到他的生活。
声音停止的时候,他退回到另一间屋子。把客厅、厨房里一切可以发出声音的物件都清除出他视觉的范围,拔掉电视机、冰箱、电脑和风扇,卸下手机、挂钟、mp4的电池。在几件屋子里寻找着可能发生的东西,一一处理。还没来得及坐下,声音,他再次听到。
要他过去,说,在那里等他。
在哪里等?他站起来的身子在回答那个人。
你忘记了我,我是你的另一部分。声音继续在说。
这次太清晰了。你是谁?他终于回答了。
声音再度消失。
医院、科研所、实验室的声波、气流等设备用上了,我们一次次给他证实这里没人,没有声音,但他感觉到了,他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们。
空的房子、空的窗户、空的天空、空的大地蔓延着相同的楼房。
声音尾随他的生活,漂浮在他每一个动作中间。
忍受不了那声音的挑衅,他突然骂了一句,看看四周没人,他赶紧低头,告诉自己:没人与他说话。
文/唐朝晖
热浮冷静
盯上某人
到上面去太高
底下又太低
你被钉在当中
疼痛有如雷鸣
——引自迈克尔·杰克逊歌词
弹跳。跳弹。钢铁架断裂。我们不愿被钉在空中,不愿在酒馆里挑开长苔鲜的血管,不愿被世纪最后的光焚成灰烬。
我们许多人盯上自己解剖自己的头发和鞋子。
热。浮。冷。静。我们无法向夜鸟翅膀上的火焰靠拢,无法引燃我们自身的火焰。
智者要我们去远方另一个城市寻找好运。不,我们拒绝这样我们集体抗议。我们就是外面的世界我们就生存在另一个城市里我们属于远方。
不要摇头不要叹息不要转过你们并不苍老的脸。真正的智者是无年龄的。只要你们转过身大家走到一起。互相引燃各自的火焰。那么一切会好的一切可爱的种子会发芽。
轰炸过后,定会有花有树有果在硝烟中脱颖而出。
炸轰疯狂
我们与上帝共同把灯拧暗
我们端一杯茶改造上帝和自己
我们乘着麦克·杰克逊的颤栗终于疯狂快速平安地来到这里。
我们通过灼伤目光的金黄向日葵以及那柄黄色的暗剑——罐。飞翔。寻根。炸轰。梵高老兄啊!你是怕我们死得不彻底吗?你还把一个稍次于向日葵的陶罐火样地置于我们的脏腑。我们就凭这一切包括你那只飘飞于空中的耳朵,寻根。我们为什么会如此正常会把人性置于高楼的坟墓之下而丝毫不加理会?我们歇斯底里地仰视,凝看。鸟瞰。轰炸炸轰。
从歇斯底里中醒来睡去。
巨雷惊醒,滚出闪电,滚过天空,燃烧大地。
目光穿透各个环节。天空倾斜,捡点破烂清洗油污是为了提炼一个新的大地。
通过死亡走向重生的庆典。
我深深堕落。
我们与狗为伴。狗是不会拿刀和器具去砸对方的,可我们会。我们会抽出一柄并是明亮的刀劈向对方,瞬间我们有了一种幻觉:儿时在乡村用钝刀劈开一捆捆圆木,汗水淋淋。我们劈人,在没有人的墓地在许多人旋转的歌舞厅在许多停止前进的脚步的目光里挥刀。围观者似乎是在屠宰场看一只伤人的狗被我们劈碎!
我深深堕落。
四月的雨水足够用来流泪。
流泪属于农民和工人。我们早已告别风吹雨淋的茅屋,临于这一间间豪华处所。任张张笑脸左右逢缘地与他们交谈,他们始终处于下位。
我们三言片语的报酬远比工人农民的八小时高出几倍。我们的大笔在并不大宽的纸上一挥:“同意,请予办理。请关照。1994,7,7。唐朝晖。”这些字就值几万几千万元。
我们四月的墨水就那么几滴,但完全可以掠走他们的产品,墨水从肩膀到肩膀从血汗到血汗,我们的润笔费足够二栋别墅……
我深深堕落。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老杜啊!我们不敢与你对话我们害怕你的酸气和愤怒我们害怕你对我们上山的路指指点点。我们是浮上来的。在劳动人民头颅肩膀的海洋里浮上来,这也是努力聪明智慧的结果。我们念出的诗使身边的女人越发娇滴欲水横流。
我深深堕落。
告别乡村时我们纯真如饥渴的婴孩来不及拍掉图书馆里的灰尘一味地吮吸吮吸。时过三年我们停于河边河水泛滥水上来了汹涌着夹杂着死猪和尸首和流言脏语和利刃和屠刀,水上来了我们被不由分说地卷入我们不想分说,几经沉浮学会了各种泳姿各种避免在河里受伤的方式。不让别人伤害你,你只有先伤害别人让别人畏你三分七分让别人叫你老大。我们悟到了。我们生存于底层的父母无限的忠厚善良和慈爱是我们惟一的资产,我们在乎可又能怎样回报?
我深深堕落。
我们一贫如洗。我们要买一部自行车得紧张地积攒三个月。
我深深堕落。
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一个个歇斯底里我们拯救自己和世界我们沉溺于先知圣哲的灯盏之内我们游戈于山村人海我们贫困得用香烟舞票酒和女人来换一室的书和铅纸我们喜欢一个人走在雨中阳光中一个人宁静于室于沙漠我们面对万物只点一盏自己的歇斯底里的灯,希望用强音振破麻木的耳膜。
我深深堕落。
我们在公文的印章下在条例章程下,我们随洪而流。
我深深堕落。
经济是人类的右手。
文化是人类的左手。
(有些人没有左手。)
人群中右手的力量是无穷的,是被开发了的正常的是主力军是先锋官是领导者,只有极少数是左撇子,但为了适应集体的餐食需要,他们也一步步改善左手用右手进餐左手退化。人类的左手走进文化,人群中许多人没有左手。
我深深堕落。
上帝深深堕落。
贪官欲民奸官盗民。
我深深堕落。
拭目以待
但是哪里有陷阱,拯救的力量
因素就在哪里生长
歇斯底里。拯救堕落。轰炸炸轰
三段论推理无法成立
进入圆明园,我们不能不流泪。圆明园在重建。重建不是一种重复而是一种创举。重建不是一种希望而是一种行动。重建不是一种幻想而是一种血的现实。重建无须假意的谦虚而要大胆认识自己的伟大。要大胆地颂扬正义大胆地抒写时代。
历史是人民的。作品是人民的。
我,歇斯底里的人。在病房床单的反光下开始清醒,开始冷静,开始淡泊地想一个人走走。我们歌唱。为中国为中华民族为母亲唱歌。唱出内心的歌唱出痛苦唱出病情唱出重建唱出过程唱出手术刀的锋利唱出天使的微笑。
正视一切才能治病救人。
正视。拯救。重建。
从歇斯底里中走出阳光可会灿烂?
从轰炸声里站起来的可会是一个优秀女子?
我,一名歇斯底里者一名轰炸者拭目以待。
会成功的。因为我们正视因为我们拯救因为我们重建因为我们歇斯底里因为我们轰炸炸轰。
相信我们的歇斯底里会好起来。
会好的。因为我们歇斯底里过轰炸炸轰过。
七窍流血
谁胜谁负,无关紧要
擎击它,擎击它
肉体裂开
——引自迈克尔·杰克逊歌词
我们赤身裸体在原子弹核武器下生存。
嚎叫,无法翻译。金斯堡在晚会上嚎叫,杯盏在空中破碎,啤酒肚们呼呼睡去。那是地球另一边。
这是中国。这是在一个小城,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我们一直走过街市,拳和刀游向我们,让我们交出血和汗,让我们喊爷爷。没有人敢走近我们拯救我们。他们害怕无由地流血。我们在流血,无由。
杰克逊在叫,没人愿意被打败。
我们被打败,我们七窍流血我们脚断了我们脑袋开花我们的拳太软太弱我们举止艰难。但,但。
遗忘。遗忘。到底要遗忘什么?可能吗?
让我们进入催眠状态,忆起击败的过程,还有母亲最初的血还有子宫和父亲的精子。全部忆起。混沌初开忆起一切。擦洗去或不经意地让它们如影随我们冲闯天空。
静。安详。和谐。古时三更的竹梆声。虽早消失,可一切依旧。和谐。安祥。静。让我们发疯,以至于歇斯底里轰炸轰炸。
出击,击败一切。击死一切。从死亡里走出,带着经典给事物重新命名,给自己重新挑选血液。
出击,轰炸炸轰。
疯狂的轰炸。歇斯底里地轰炸炸轰……
飞翔。飞翔。飞翔。我们交出身体。
交出仅存的诗歌。
我们渴。我们飞翔。许多翅膀开始拍闪。天空投影于大地。翅膀疯狂向上。
乌云哪里去了,我们追寻。
从天空到天空。我们寻找,我们出发。
我们的灯被上帝和自己拧亮。
我们让自己的肉体和灵魂的诗歌去轰炸,因为我们歇斯底里。
……
比莉珍恩
比莉珍恩
人们总是对我讲
对你的行为要小心
奔走,奔走。不能让我们快乐
——引自迈克尔·杰克逊歌词
只有疯狂。只有疯狂。疯狂地穿过小路,穿过那群光臂袒胸的男子,穿过女人华贵虚伪的裙裾,穿过三叉路口的混杂,穿过红绿灯,穿过田野。疯狂。只有疯狂。我们没必要隐身。我们赤身裸体打马穿过岩石。不是幻想。现在我们很正常。比先前我们任何的一天都更正常。因为我们歇斯底里,因为我们轰炸炸轰。
我们曾经追求过一盏灯,开垦过一片荒地,寻找过湖泊和一条溪流。一切太弱了,弱不禁风,被花花绿绿被东升西落的阳光往返重复地浇灭。土地和野草一起疯长。对付疯长的唯一办法是疯狂。只有这样,火焰才会重现。
如今的我们,不论是那位思想激进锐利患有精神病的母亲的儿子金斯堡,还是那位走在美利坚合众国土地上的大胡子惠特曼,还是那位如狼似豹地在荒原上长啸的艾略特,都拯救不了。他们被强奸或通奸。他们不属于我们五十几个民族。不属于我们的世纪末。我只好求助于杰克逊,求助于梵高。让我进入一块巨石去轰炸,让碎石砸碎些许流言或啜饮些许脑浆,或者从静谧的高空荡入潭水。
沉。沉。沉下去。到底要多久才能落到潭底。要多久才能在水落石出的天空下,让阳光曝晒狂饮。一切我不得而知。因为我歇斯底里。因为我正在轰炸炸轰。我们正在流浪正在寻找正在堕落中升华。因为我听见背离的耳朵在天空中说:我是精灵。
我是健全的精灵。
文/唐朝晖
本文写于我的青少年时期。1994年7月,我在房间里,疯狂地持续地听着迈克·杰克逊的歌,写着与他相关的文字,整整一个星期,音响拧到最大,疯狂的鼓点和声音震断了我生命的弦。为他的每一首歌写一篇文章,有些文章以他的歌名为标题,每个文字都与他的声音随机而生。一个星期下来,完成了这个系列。经过后面的修改,把感觉不到位删除。这次,他的离开,是我与他的再次相会。把我生命的歌和字呈现出来,献给每个人,献给迈克尔·杰克逊,献给我动荡的生命!
轰炸前夜
音乐蜂涌而上淹没我吞噬我把我推掷于远方
让我观望让我歇斯底里让我轰炸
潮水汹涌吼叫
我患有一种奇特的病。
六岁开始(或许还早三年)总幻觉身体缩小为蚁,而身体之上又压负一个状如蒙古包的怪物——一个圆圆大大轻轻的怪物,一直压制着我。四岁开始可以把两件毫不相关的事物在目光的稍稍凝视下溶为一体。五岁开始凝视我前面的人或物几秒钟后,物体和人后退缩小。我忘记自己。只看见骨骸。一切与我无关。我就知道尖叫。
我的病是杰克逊引出来的。如棒砸向我的音乐,让我麻木让我发病让我歇斯底里轰炸。发病是一种必然。
轰炸是一种火焰,终究会强烈地燃烧。
催眠。疯狂。之后也许一切会有好转。
来吧!歇斯底里!
来吧!劳苦大众!
来吧!一切轰炸轰炸……
炸轰轰炸
来吧!不想庸庸的众生
来吧!拥有年代的儿女
来吧!一切轰炸轰炸
整整六天,完全堕落
深陷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躁动中。对于歌唱的一切语言一切翻译只是一种强奸或通奸。尖啸声划破宇静的楼阁,我清晰地看见:声刃切过之后,涌出朵朵血花。我无法自制。任何人走近我,我无法视见。我的灵魂与耳朵拚杀,血涌动着,怂恿整个身心的投入。
音乐短暂停息,我感知死神的手正撕扯我濒临悬岩的脚印。
一根粗糙的带着蒜味气息的枝干捅进我的生命之池玩命地搅拌搅拌抽插。我思维混乱跳跃,色彩成千上万地蜂涌而至。因为我歇斯底里,一切轰炸的工具组合得如此美不可言,让我激动地挥拳击向软绵绵的天空。
心灵的愤怒创伤,无法述传。只有轰炸,只有歇斯底里。让火焰一朵朵在我们的天空中、大地上或悬岩边、脚印里燃烧至心灵。解救我们的惟一办法:歇斯底里的轰炸轰炸……
颤栗之夜
没有人会从野兽般的攻击中拯救你
你知道这是一个令人颤栗之夜
————引自迈克尔·杰克逊歌词
开门声。古老的开门声。有风远远近近地吼叫。是否是穿过这扇门的风呢?
脚步声、脚步声。一下下,一下下。踏碎心,击碎心,有棒敲打。
到处乱飞的是心是灵是肉。秩序大乱,满天飞舞。
拯救我们的只有自己和自云朵垂下的手。
眼睛啊!快落下来吧!让我们享受快感。让我们在你突然的金黄色的火焰面前被照视得无地自容。
杰克逊嚎叫在六千万耳朵内外。
金斯堡的嚎叫,在晚会上焚烧了人性那条虚皱皱的裙子,病态的精水淫水毒水流出。
是的,这里并不安静。
夜晚低廉的宵摊上,有人喝酒,酒精经过暴欲的唇,好渴,喝。和血流出,喝。酒比血好,用力挑出血管,花儿朵朵。
杰克逊啊!是什么缠我终生。你无法回答。你歌唱。我问你问你们,你们发出一串串沙哑的狂笑,去了。
门关死了吗?
档案:履历表、录用表、登记表、
审查表、材料、通知单、合同书
钥匙在锁孔里反时针拧圈,一个念想随锁舌同时进入墙壁,有个声音在头脑里强调,“下午回来把门打开”。每次离开,这句话都会无声地光临。还有一把锁,靠下面一点,每次关门,我的手掌都会轻轻碰一下,一个习惯而已,没有任何目的。“目的”这个词语会引动一条河流的咆哮,一条巨大的河流在我身体外面流淌,那咆哮声,撞击着莽莽大地的声音,我听到了,这些,与目的无关,我就愿意站在那里,住在那里,与过路的农民说句话,然后,啃进土地里,专致地聆听血液里几千年人类的声音。河水撞击的雾水一次次弥漫着我的身体,瞬间的消失,就是因为“目的”。我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虚浮度日”,我回答着“目的”这个词。
大堂宣传栏里,物业几次张贴告示说,下面的锁一定要锁上。我从搬到这公寓开始,就没锁过,很多时候我只想把门随手关上了事,都不想把锁舌移进那个小洞。
一十七楼到一楼,红色数字的变化,16、15、14、13,新进来的人站在旁边,我继续看着数字不断变小。我不会去看别人,不喜欢这样,一来二去的,就会熟悉。余光可以感觉到他们并不太陌生,偶尔听到进来的人会与电梯里的某个人打招呼。
走出公寓,人流咆哮着从公寓门口滚过,我们从公寓出来的四五个人,还不如像小溪汇入河流,没有几条河流是干净的,溪水在河流十米之内,还保持着自己的清亮,它像笔墨间短暂的一段留白,几乎是瞬息之间,溪水完全融于浑浊的河水中,浑浊,像的身体一样。不断有流动的身体碰我,我自然地右转,行走的速度在这里不得不加快,后面的人推涌着,进入一个蓝色的快车标志线路,然后是向下的电梯。为什么不提供向上的电梯,这个问题,我每次看到都会问自己,“送你进去,不送你上来”。
电梯上站满了人,一个紧挨一个,身后是同样多的人。“上帝毁了这么多的人”,人流中,我轻微的声音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二十分钟,准点到站,每次相差不超过三分钟。快车道与正常的人行道有约四百米距离,像冲过涵道的激流,人海潮涌在这看不见天的通道长廊之中,我能体会到的只有强制的前进,强制的声音,其他思考也没有了,所有的都与人有关与声音有关。我听到的就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小时候,夏天的晚上,我们都会把小竹床搬到外面,躺着看夜晚的星星,听父亲给我们讲些很老的故事。其中有一个别出心裁。刚开始,父亲装出很兴奋激动的样子对我和姐姐说,过来过来,快点躺下,我给你们讲一个打仗的故事。等我们一躺好,他说,很久以前,那时候我总是想,好象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很久以前,为什么不会发生在现在?爸爸的故事在继续,他说,一个叫曹操的人带着他的十万大军去攻打一个叫刘备的人,他的部队正经过一座桥,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踏踢踢踏踢踏踢踏踢踏……,我们急了,要他继续讲后面的故事,他惊讶地说,我在继续啊,要等这十万大军的马过了桥才可能发生后面的故事,我们就在爸爸的踢踏声中入睡,我也宿命般几乎每天早上都要走在这声音之中,充塞着耳膜的全部是脚步的踢踏声。世界只能用神奇来形容,不声不响地造了这么多人,来来去去。我不迷信科学,科学只是神奇中的一个元素而已,对那些每天想用科学来全部解释神奇的人,我就相信他们是另一种迷信,并且是大迷信,比山村里最迷信的老太婆更甚。奶奶说,死了的人会混在陌生的人群中回到人间来。“奶奶,我对于这些陌生人来说也是陌生人,我是不是也是一个死人?”我问自己,问得比较轻松随意,一个好玩的问题而已,生死是个不需要沉重的话题。
银大厦二十一层东头就是我们单位。两扇对开的玻璃门,把这些房间统一封闭隔离在一起,玻璃门很厚,上面挂满了锁和铁链,记忆中,这些锁从没有真正串联起来发挥过锁的功效,都左一圈右一圈地缠在那里,圈大小不一,有些我都担心都快成死结了,铁的线条随意迂回,藤蔓般挂在那里,柔和钢的完美结合,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哪像现在这些中性偏男性的女人,个个强硬好胜。而男人,一个比一个柔。进门的时候,我总是轻轻地去碰其中的一把锁,锁与摇晃的铁链发出轻微细小的声音,有植物般的聪慧。
我到办公室的时间基本都是七点五十分,去年,一新来的办事员,她在接手考勤工作的时候,大声惊叫,天啊,勤主任一个人到单位的时间基本一样。声音大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在我们这里,这样的人很少,一看就是新来的学生。她的声音从起到落,整个办公室没有一丁点反映,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我依旧在看当天的《五行报》,她说完,本来还想说什么,环顾大厅,没任何动静,我想象着她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内心里,我喜欢这样的女孩子,说说笑笑多好,我自己是做不来。
老总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装扮精致,很少看到她穿同样的衣服,我见到她,总是笑一下,叫她一声付总。其他人,我就象征性地把那种笑保留三秒种,遇上谁都这样。对他人,只要有这两种有所区别的表情就足够了,要不是为了生活,一个表情就可以生活到底。
与同事,除了必须的工作,其他我没有交往,红白喜事,有人问到我头上,我问有多少人凑份子,人数超过一半,我就找个最低的数目,给钱,给了就一切平安无事了。我自己是绝对不会办酒这些事情的,所以不存在还人情一说。
我们单位是一个小公司,三十人左右,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们与我何干!我不喜欢你来我往,就为图清净,我才来到五行。
我在三个城市住过,一个是老家兰州,属于西北城市,我出生在那,一直与父母住在一起,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忍受不了远房老太太们和姑子、姨妈,甚至是朋友们的串门,就在外面租了一套小房间,开始还算清净,但终究,时间一久,亲人和同学总是不请自来。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兰州,去了宁夏,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在我的想象中,它应该与我们兰州相差不了多少,但我错了,银川城完全是一个小江南,黄土与大漠的里面:水绿树青,城市干净雅致,不像其它西北城市那样苍凉荒芜。宁夏也就只有银川城如此,其它地方,更是贫瘠与荒凉同在。
我到银川的第一天,就喜欢上那个城市,宽阔和绿色,感染着我。因为喜欢,不久,我也就开始做了一些从没有做过的事情。来这个陌生的城市的目的原本是躲亲避友,不让他们干扰我的私生活,因为喜欢,我因此做错了很多事情。后来,更加让我知道了,喜欢就是一剂毒药,或者说是毒药的药引,它可以让人失去正确的判断力。
在银川不久,我开始喜欢与人说话,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喝酒的场合,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喜欢与同事和朋友打闹嬉戏,最重要的是喜欢上了酒,喝酒的杯子没有兰州大,但是,这里喝酒因为加入了一些赌的成分在里面,所以一次喝的数量少则四五杯,多则上十杯。一下班,我就与几个新来的大学生和其中两位老职工一起去喝酒,选个小店,微醉于酒香和羊肉香的气味中,坐在干净的银川街头,看车来人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一来两往,我就有了经常在一起的朋友,后来,有人说我自大,说话没分寸,有人说我想拉拢关系,而经常与人喝酒,尤其是同事,说我想孤立一些人。还因为一场失败的爱情,有人说我喜欢玩弄女孩,尤其是大学刚毕业的女性,我那两个女朋友都是刚从民族大学毕业的。有几次,在我家里喝酒,五六个人都喝高了,就在我家沙发、床、地板上睡到第二天中午,单位的人看我没有上班,给我电话,我接了,说我喝酒了,单位来了三个人,后来,就有很多人说我们几个人乱搞男女关系,到了淫乱的地步。因为这事,我在银川搬了第三次家,我不想再理会这些人。几乎是在一个星期之间,我换了单位,搬了家,也换了一个人,兰州的那个我重新从昏睡中站起来,看也没有看我,就冲我的走过来,与我的身体合二为一,他说,他在归位,我身体晃了晃,接受。
开始还有一些同学给我发发电子邮件,在QQ上留言,看着他们的头像在屏幕里不停闪烁,我只是隐身在网络里的一小点,浩渺的网络数字里任何人也发现不了我。发现与不发现的意义是同样的,同学那么多年,大家都变了,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开一些故做随意的玩笑,我不愿意这样。高中有几个很铁的朋友,在一间寝室里,不可思议地上下铺睡了四年,那又怎样?分了也就没有,开始还可以用那些老事来回忆回忆,我真的在老去。
现在,邮件箱和网上的聊天工具密码我都快忘记了。来五行后,我换了两次号码,现在,除了公司的人,就再没有人知道我的手机号。我开始准点的生活。五点半准点下班,无论单位有什么重要事情,我都刷卡走人。即使在开会,我也会溜之大吉。一进快车通道,我就关机。
我再也不会傻到把同事带到家里,再也不会干这些傻事情了。家,就是我一个人的,我告诉同事,说我家里没装电话,他们有几次临时活动,想通知我,可找不到我,我不喜欢去,我已经不再喜欢,已经不再喜欢很多很多事情了。
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三十六岁,在我们那里,有句老话叫“人人有个三十六”,就是说,三十六岁是人生中的一个坎,曾经听说很多人就死在三十六岁这一年,同时,转好运也是这一年,三十六,是个转折年。“转折又有什么含义”?我在小区后的空地里转悠,“转折”这个词语,像洒落在对面楼房玻璃墙上的阳光,像花,像我初中时代一起奔跑的足球,背景或干净,或污秽,随着时间的转换,凌乱的阳光斑点凝结成一条绳子,尾随我走向后面的林子,“转折”的绳子一次次套在我身上,每一次改变,就意味着绳子在我身体上又紧了一圈。姐姐今天也紧了一圈。
小区后面这些树全部修剪在二米的高度,三棵松柏为一组,约二十厘米宽,人在里面转几个圈后,就会在里面迷失,这是一个模拟的迷魂阵,一般人在转了约五个弯后,就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我几次在里面看到一些迷路的孩子,估计他们在里面转了很久都转不出去,就在树林的某个转弯处哭,从他们身边走过,我不会去拉他起来,现在的孩子与成年人一样,心肺好不到哪里去。我离那孩子直线距离虽然只有约五米远,但孩子是不可能跟上我的,我的速度始终没有变,我只要随意转三个弯,孩子就到不了我的位置,就会迷路。其实,我在迷宫里,也是混乱的,多了的是反正无所谓,总要走出去,就走,一个人乱走,不听任何人的指手画脚。最后,我中是站在迷宫外面,只是站的位置不是我进来的位置而已。
无论是在马路上还是单位,或者在迷宫里,我步行的速度都是一样,左右脚一前一后很快地来来回回。只有一次,在迷宫里,我突然发现我的速度超出了往常。一个孩子在身后哭,用力摇着小树,这么不理智的人是不可能走出这片树林的。
我已经站在林子的左边,孩子的哭声在树林里,像虫子的叫声。一个稍微大的孩子站在树林外面说,你不要哭,我来引你出来,认真听我的话,他边说边爬上迷宫的楼梯,楼梯有点高,孩子一点点往上爬,下午的阳光黯淡,云朵很高,像死人的衣服,我其实担心那孩子爬上楼梯后消失。
孩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他站在上面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迷宫的路线图,他要那小孩子站好,孩子还在哭。“不要哭”,听我说,“你听我的,你就可以走出来”。“听我的,就可以走出来,那我听谁的?谁听我的?我的谁是谁?”我看这死亡的天空故意问自己,我很清醒,只是随便问问。
大孩子还在说话,语气里参杂了因为小孩子哭声而带来了害怕成分。小孩子由哭改成抽噎。他要孩子“站好,转身,往后,站好,对,往前走,往前走,继续走,不要转弯,不要转,退回去,继续往前走,好,等等,右转,右,是右”。估计孩子转错了方向,他在不断地强调,“你把右手举起来,对,往你的这只手方向走,慢点,慢点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就往左,到了,到了,是,就是往你这边走,慢点,你停一下”。大孩子因为自己的成果而更加有了信心,他在上面把身体站好,调整成另一个姿势,里面的孩子估计也看见了希望,没有了哭声。
小孩子在他的声音里走出了迷宫。我也离开了树林,前面对于我来说,全部是路,但从这些众多的路和人中,我该选择哪些人和事,没有路把我正确的引出来,我想着自己从十四岁开始懂事,到现在,似乎所有的选择的路都是错的,孩子走了迷宫。就没有任何一种声音把我引出来。
一线月亮灰黄黄地浮在还有阳光照射的两栋大楼中间稍上的位置,落在水池里,月亮改变了它的颜色,我把一粒黄色咖啡糖丢下去,看着它落在水池的一块小石子上,慢慢地融化,黄色的水如烟雾般从糖片上飘出,在周围几厘米的水域里飘逸,丝绸般,随风纠缠,向外扩散,咖啡黄在继续外延飘散的时候,十厘米以外,就完全被水同化,咖啡黄被水吞噬,隐在水里。
回到家,想早点睡,提不起给姐姐打电话的兴趣,家里一定去了很多人,一定有很多人为姐姐做生日。他们到一起不外是吃喝,之后,就是打牌,四个人一组,有时候会有很多桌,旁边还有些看客。我似乎看到有几个女性的亲戚在厨房里帮妈妈弄菜做饭,姐姐不会太忙,厨房的事情完全是妈妈来做。姐姐只会陪来的人打牌。很多次,妈妈与我说,你姐姐是最关心你的。关心我?我无数次地问自己,姐姐关心我吗?关心什么?好象是的,好象不是,是与否又有什么意义?
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与那颗糖一样慢慢地沉入池塘的浅水里,身体在一点点融化成水,再也找不到,手徒劳地在水里抓着,好象手也在消失,可以肯定的是,动作在继续。我还看见了血,那么鲜艳,现实中都没看见过那么鲜艳的颜色,在梦里,第一次,因为颜色的醒目,而让梦里的所有动作都停止,我站在颜色的外面,安静地看着。颜色突然跃起,冲过来,让我惊醒。我愿意永远地安静地睡在那艳丽的颜色里,很长时间没有安稳地睡了。醒来,惊恐瞬间消失,颜色也消失了。(未完)(本文心理专业指导/金艳雯医生)
39
你什么都看见了但你什么都不说。
上上世纪才会上演的悲喜剧,现在?你什么都不说。说其他人没有看见,是幼稚的。柳树发芽完全不代表什么,你们并没有力量给时代划一个象征性的标号。你什么都不说。这种视角,才可以看见一点东西。它们在你弯腰的一瞬间把窗户关上。你看到一排出门的鞋子在等待一双脚。你从来就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它们。笑吧,你的表情总是这样。每天这么看一次。
什么都在习惯中死亡。
40
昨天的竹林七贤常集于山阳竹林之下。
今天,早已找不到这样的竹林。你们的心情也不在这里。城市公园里有几座仿造的山,将就着以树为竹,你们想着各自的问题。你们给自己命名,给自己封号,用历史的符号作为招牌帖在自己的额头上。你们看不见自己的额头,看不见符号,更不要说符号后面的那些气节。
气节在阴影里无地立足。
41
驱除所有与钢铁无关的现场。
重量焚烧着心中的积分牌,高度只是一个数字,强大地竖在你们面前。手的离开,数字的变化,在重量悬置的土地上,细碎的铁链忘记了弯曲,忘记了昨天说过的一句话。疯子的抓牙告诉智者,“道”已经死了很多年。
现在缺少的就是这些钢铁的热度和它们所有题材里的硬。
鼓掌是一个高尚的行为。
你彻底厌恶那种声音。肉与肉的碰撞,表现自己的在场。没人看看你们后面跟的都是些什么?一只猫有九条命,你们何止九条命。爸爸就拣回很多条命,他是个智性的农民,他不是现在的“知识分子”。洁净自己是惟一救赎内心精灵的办法,影子会在很多个夜晚之后,一个个被你甩出身体。或者与你紧紧相随。一个声音从梦的巷子口把影子拉得很长。
可怜的影子。
35
速度携带着虚华的光芒伪装着人的外壳。
虚寒的快感上升。尘封它们!让它们永不超生!让冰冷的更加冰冷下去!不要沾上一丁点人的温度!它们无论是什么形状,那道吸血的唇是没办法改变,就用这片唇,它们与世界交流着,发展着它们的队伍。铁匠曾经自豪的称它为刃,铁匠现在已经闭上了嘴,速度在他的想象之外加速。速度之后的速度在云之上,电影的声色也没有办法复制的速度,快感在消失。风过来,试图消除速度的所有因素。温暖的皮肤只要挨近它,它将吸干你最后一滴血。这是一些遭到诅咒的精灵。它们遭遇着人的命运。事物总会冷静下来。很多时候你们冷静得与兵器一样,寒光阵阵。从城市南门一直追过城中路,就凭这些发着冷青色的铁,挥舞着追赶一个没有深仇大恨的人。你的生命力有如被人突然砸碎的消防栓,水喷涌着垂直往上,冲向天空。你砍到的手,还在跑动。冷青色的铁离开你的手,流动成一种安静。动则血腥,静则冷青,泛着蓝光。明天会去干什么,它不知道。
在速度中可以停下来的人是可以消灭阴影的人。
你们到来的时候它早就生活在这里。
因为谁的原因?折断了它们正常的生存链条,引起的恐慌?它们爬出洞穴。窥视?自卫?攻击?试探?还是它们必然经过人类的部落,并以人的身体为路?谁不得而知。谁也没有能力给出一种主观的说法。你们的上辈,在触目可见的炮火、军刀、硝烟和鲜血下成千上万人集体逃难,从城市到乡村。看不见它们,惟一在做的是,人与人的身体拉开距离,用口罩和不断的洗手试图减少与它们相遇的可能。你们只能够呆在城市的某一房间里,或者单个地回到乡下。离开这些看不到的小虫!
等待它们安静下来再开始你们疯狂的追逐?
37
它在索取你们的血。
它化身为刀,不负责任的刀法和咒语追杀劈砍着你们的每一条道路。它们疾迅的速度流落于高速公路的转弯标志后面,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暗示:你们没有根,没有传统,没有背景,你们是快餐一代,是城市一代,是没有乡土的一代,你们丢了文化中的“重”之外。你知道你丢了自己。有人在飞散的天空想象着自己的幸福。你不会去理会那些他们丢弃的东西,只是,他们比你们更老,而他们不承认。你从镜子的影像中提取出讽刺的材料,你砸碎各种暗示,把所有人丢弃的东西都具体出来。你走过来,用自己的过程演绎生活的重和轻。
十年后你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声音划过每一道皱痕。
38
没人可以躲避。
已经盯上了。首先是你的眼睛:媚冷妖迷。柔弱的眼神直接对恃的结果是:轻易地击跨自以为是的防线。眼神吸引着自己的重心。你的第二计划启动。毛发凝固成可爱的米老鼠,与飘逸柔软无关。双手的不同功效在这里正常发挥,你展示手的空心。最隐秘的不受注意的下是面,战争已经结束。胜利的号角在归队。你们是否可以逃脱数字的诱惑制裁?这是数字的战争,以欲望的名义来自于他们的双手和大脑。
你们的快感正在陷阱的滑落中惊叫。
向朋友作者们约些稿,顺便说说《青年文学》杂志明年稿子的情况。本约稿没有时间限制。
体裁和字数
长篇小说:字数不限。请作者朋友们把手中的好长篇发给我。
中短篇小说:请年轻作者把字数在5万字以内的中短篇小说随时发给我;
散文:请年轻作者把握好,每篇作品字数控制在3000字30000字以内;
诗歌:诗歌单首控制在50行内,因为是青年文学,所以,请青年作者投稿。
2009年《青年文学》杂志选稿标准:青年的文学的作品。题材、体裁、字数、内容没有太多限制,只要作品是文学的就可以。
文学作品,自由写作,完美体现青年作者的文学创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