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惠公名叫夷吾,是晋献公九个儿子中的一个。献公逼死太子申生后,心满意足地挂了。但是,他属意的两个儿子奚齐、悼子,很快被一个叫里克的权臣凶残杀掉。国中无君,里克给逃到外公家的公子重耳发了封信:“公子,回来做领导吧,前面两个领导都不合格,被我干掉了,亟盼您回来主政。”
这个盛情来得缺乏过渡,重耳哪敢答应,他的回信老奸巨猾,其实也带点跃跃欲试:“里大夫:我是违背了父亲命令,腆着脸皮逃出来的。父亲死的时候,连丧礼都没去参加,这算什么儿子?我惭愧啊里大夫,没脸回国啊,您还是挑个更好的人,继承我老爸的君位罢。”
里克没有理他,把目光转向重耳的弟弟夷吾。
夷吾的妈,是重耳老妈的妹妹,姐妹俩都出自狐氏,一般称之为大狐姬、小狐姬。这对老姐妹是同时嫁给晋献公的,当重耳遭到老爸追杀,逃奔狄地的时候,夷吾也想步其后尘,却被手下郤芮劝住了:“老大,你哥重耳已经先去了,你还去?将来有机会回国争君位,你是让他呢,还是不让他呢?不让,不像贵族;让,心里又难受。我认为,不如去梁国。梁国和秦国同祖同姓,而秦国块头大,你姐姐还是秦穆公的老婆。我们可以在梁国先
那天在kindle上下载了两本书,《江城》和《甲骨文》。我很快迷住了,事实上,很久没有像这样让我着迷的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开始缺乏认真读书的耐心,也很少能从读书中获得乐趣。读论文,是为了功利;读学术经典,是为了提高学养(总是希望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甚至读小说,都想从中获得一点什么启发,以对自己的写作有所裨益。于是,每天的阅读,都匆匆忙忙。年轻时那种不计任何功利,为了纯粹热爱的阅读,似乎已经骑着黄鹤飞走了。
不过何伟的这两本书,加上我后来买的纸本《寻路中国》,这三部曲是个例外。因为,这类内容的读物,本来都不在我的阅读范围之内,它不是论文,不能让我了解最新的学术动态,为自己炮制论文做准备;不是经典,不能增强我炮制论文的能力;不是小说,不能让我让我在心底评判是好是坏,以鼓舞我追求,或者激励我写作。它们纯粹是消遣,然而,却意外地让我手不释卷。
作为一个外国人,原名彼得·海斯勒的何伟,写的内容都是些我本当司空见惯的事:中国土地上最普通的大众,他们在最近十多年来的所思所想,但自从我在大学谋到一份职位之后,就安然地坐在书斋里,悬空地炮制着一切,论文、小
(2012-01-17 13:58)
如何避免自己家族中再出现一个“伟人”,强行拆迁自己,这是晋武公的继承人晋献公一直忧虑的问题。
太爷爷桓叔、爷爷庄伯搞出的后代太多了,按照传统,这些堂爷爷、堂叔叔之类的,个个都有自己的采邑和甲兵,虽然每家不会太多,但联合起来,力量也不可小觑。
“难保他们当中不出现一个新的愚公。”晋献公想,“以愚公移山的精神,把我这个大房的财产夺了去。虽说这个晋国也是我祖孙三代坚忍不拔,从上一个大房那抢来的,但这个革命传统,可不好代代相传啊。”
也许他也可以宽慰自己:“我又没傻到赐一个大城市给他们,怕什么?”
但这并不保险,堂爷爷、堂叔叔们加起来,实力似乎并不比当年的曲沃小。晋献公可不想姑息养奸。
这时一个叫士蒍的贵族站出来,给他出主意:“桓、庄之族中,最可怕的叫富子,这家伙不但有钱有粮,还最有计谋,干掉他,其他人就成了无头苍蝇,卵都产不到一块。”
晋献公点点头:“嗯,但是如你所说,怎么干掉富子呢?”
(2012-01-15 12:30)
在本博客连载过,写完近两年的《楚汉争霸》终于由华夏出版社出版,可能因为涉及当前敏感部位,出版社对某些文字略有删节。
两年来,承蒙不少网友私信询问何时出版,故在此广而告之。
感谢诸位网友的支持!
这位愚公似的贵族英雄,名叫姬成师;死了之后,按照传统,大家尊称他为桓叔;因为他的公司总部设在曲沃,写书的人又称之为曲沃桓叔。
桓叔创业的地盘曲沃,是他的侄子晋昭侯赐给他的。这位晋昭侯高风亮节,他自己公司总部的所在地翼,城墙没有曲沃高,面积没有曲沃大,人口没有曲沃密,税收也不可能有曲沃多。但这些都没有让昭侯犹豫。他把户籍册推到桓叔面前:“叔,从今以后,这个城市的人都归你收税了。”
这一年,桓叔五十八岁。他没有对侄子感恩戴德,他的心在对死去的哥哥呐喊:“哥,我看上了你的家产,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有先把自己的公司打理好,再找机会吞并哥哥的公司呗。他就是这么做的,也确实很擅长经营,童叟无欺,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来照顾他的生意,他的名声逐渐超越昭侯,甚至赢得了昭侯的得力马仔潘父的崇拜。七年后,桓叔接到了潘父的电报:“我已弑老大,速来接管晋国。潘父。”
桓叔很开心,立刻启程,但在路上又接到潘父的电报:“我吃里扒外的行径已经暴露,对不起。潘父绝笔。”接着,桓叔和晋国的军队激战,桓叔军败,退回曲沃。翼
(2012-01-04 12:26)
公元前719年,两个身份高贵的傻瓜,欢天喜地跑去陈国进行国事访问。这两傻瓜,一个是公子州吁,一个叫石厚。前者是当时的卫国国君,后者是他的宠臣。他们去陈国,是想通过陈桓公走点门路。因为州吁在年初杀掉了自己的领导——卫桓公,自立为卫国国君,又担心名不正言不顺,决定觐见大博士(boss)周平王,讨一张正式委任状,才能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但是陈国车站冷冷清清,看不到举着鲜花、夹道迎接的陈国少先队员,一个也没有。只出现了一群板着脸的陈国公安,他们扬出手铐:“我们接到外交照会,现在应卫国人民的请求,逮捕你们,请在上签字。”他递过一支笔,一张逮捕通知书。
我托着腮想了想,或许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一个国家元首在他国受审,他和他的宠臣被指控犯有谋杀领导罪,罪名成立,判处死刑。而控方出庭的就是石厚的老爸,卫国资深贵族石碏。
石碏的这种做法,《左传》作者非常赞赏,称之为“大义灭亲”,也因此成了风靡两千多年的成语,深深刻在中国人高尚的大脑沟回上。
可是我不大高尚,反有点同情石厚。因为,干脆直截了当地说罢,我就是对“大义灭亲”这
(2011-12-27 10:53)
老是讲地方政府的故事,忽视了中央,这回要谈周朝中央的一个故事。
话说周庄王有个小妾,叫王姚(嫁给周王的姓姚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叫王子颓。虽然是庶出,可是很得老爹喜欢。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师,叫蒍国,当然也是个贵族。后来周庄王挂了,周惠王接班,看上了蒍国的庄园,想找个借口没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大周搞的是井田制,一切土地属于国家,你的庄园当然也不例外,不是吗?”
什么井田制,分明就是抢劫嘛。蒍国心里很清楚,但敢怒不敢言,乖乖交出了庄园,同时也在心中记下了一笔变天账。他知道,一上台就这么瞎搞,这样的领导肯定当不长。为什么?大周的政治体制不允许。贵族是有话事权的,一个贵族受欺,不得不忍气吞声,可是两个呢?两个不行,三个呢?蒍国知道,在大周国,受到欺压的贵族不要太多,三个足够,五个更佳,足以压倒周惠王这头傻骆驼。蒍国天天起早锻炼,身体很健康,有信心等。
很快,周惠王拣起了第二根稻草,他叫边伯。
首先要请大家肃静,我说的是周朝的边伯,不是香港肥皂剧里的边伯——姓边的大伯,后者兴许连碗甜
(2011-12-20 11:50)
曾经有一段美好的爱情,不,婚姻摆在了郑国的已婚男人、太子忽面前——齐僖公主动要求把女儿文姜嫁给他,还外赠很多彩礼。
然而他拒绝了,他没有找“不可以,我是已婚男人”这种无厘头的托词,人家是贵族,娶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不过他的托词是另外一种无厘头:“结婚讲究门当户对,齐国是大国,郑国是小国,我一向安分守己,不想攀高枝。”
这句话要是被穷小子于连听去,估计整张脸会发绿,人家一直发愤图强,孜孜不倦地跟市长的老婆私通,跟侯爵的女儿勾搭,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攀上高枝,挤进贵族的行列吗?欧洲诸国王室的表哥表弟们听了,也不会给太子忽好脸色:“就你安分守己,我们就无耻势利?这是政治,懂吗?同志啊,要懂得讲政治,顾大局,加强理论学习,否则,将来有你好受的。”
既然公子忽不要,齐侯只好把文姜嫁给了鲁桓公,当然,鲁桓公为此付出了代价,十五年后,他那位齐国公主老婆和齐国新国君私通,把他诱骗到齐国,让大力士公子彭生像掰月饼似的,掰成了两半。好在他究竟是个国君,没有白白牺牲。为了顾全大局,齐国政府把贵族彭生宣布为临时工,推到
(2011-12-13 10:57)
牧马人姓邓,单名一个“荦”,冠上他浪漫的职业,那时的称呼是“圉人荦”,工作是专门给领导养马。
他不仅职业浪漫,人也很浪漫,曾经做过一件超浪漫的事。把城门门板拆下来,抡圆了胳膊一扔,将它轻松扔上稷门(鲁国的正南门),因此以强壮名闻鲁国。
但是最浪漫的,还是他的爱情。
那是一个难忘的日子,他跟随主人,鲁庄公的太子子盘,去鲁国大夫梁氏家练习歌舞。那个歌舞叫“雩”,是专门设计来求雨的。在那里,他遇见了他的心上人,鲁国的公主,子盘的妹妹。这位美丽的女子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为了称述方便,且显得有原生态的活力,我们给她取了一个充满野性的名字——小花。
小花也是为了看歌舞而来的,她光彩照人,亭亭玉立,青春勃发。她无疑是那个时代的拳头产品,这只拳头雷厉风行地击中了圉人荦,圉人荦心中的爱情就此萌生。按说,我们应该给他配上一把西班牙吉他,让他躺在绿草茵茵中,为自己心爱的姑娘弹唱,与此同时,一顶宽檐的牛仔帽扔在一边,和他的马鞭依偎相拥,俊俏的白马在阳光下啃着青草,打
(2011-12-06 12:49)
我之前写了一些不尊重领导的贵族,他们一怒之下就杀领导,很蛮很暴力,对年轻人影响不好。这回我要改邪归正,写一位对领导很尊重的贵族,他的名字叫——鬻拳。
鬻拳同志出场的时候,就干了一件大事。他劝谏楚王:“这件事我认为该这么干,你得听我的。”楚王摇摇头:“我觉得不靠谱,”他不再说话,掏出家伙对准领导:“今天不听劝谏,我鬻拳眼睛认得大王,武器却认不得。”
看来这是一条像武松一样的光棍,天不怕地不怕。楚王吓坏了,只好答应。自从商鞅同志制定族诛之法,大家最怕的就是有鬻拳这样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平时从不来往,但人家政府不管,一人犯了事,按照基因图谱去抓人砍头。好在那时商鞅还没出生,楚王没有拿鬻拳同志法办,是鬻拳同志自己主动认错的:“我竟然对领导拔枪,太不礼貌了,我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接着他就剁了自己一条腿。
没腿的人也不能光消耗粮食,粮食不要钱的?按照那时废物利用的传统,瘸子鬻拳被组织安排到了一个更适合他的岗位——看大门。不过他看的并不是郢都国营云梦机械厂的大门,而是国都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