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斋趣谈录

一条巷道的冷暖

——读沈海波的新作《街坊趣事》

和沈海波交往多了，你就会知道，他是个趣味十足的朋友，他的短篇小说集《鹤斋趣谈录》和长篇小说《街坊趣事》的标题，似乎就在印证着这一点；和海波交往深了，你又会知道，他更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作家，他在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方面所获取的成就，同样都在证明着你的这个感受。

反正我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在读了他的新作《街坊趣事》之后。

首先，这部长篇展现着家长里短的生活画面。

为何说文学创作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很简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生活是写作的“米仓”。毛泽东说过，生活“是一切文学艺术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惟一的源泉”。因此，不管是写意类的还是纪实性的作品，作者都应关注生活，熟悉生活，到生活中找“米”。海波正是这样的有心人。熟识他的人不难发现，作品中许多故事就是席间曾经的话题，比如娶亲时车辆因品牌而产生的“奔丧”误会，比如说打麻将时将听牌的一柄在额头摁下印痕的笑话，比如公公在媳妇面前哄孙子吃奶的冒失，这样的趣事，在我们的周边都真切地发生过。只是有的故事被作者安排在人物的情节发展中，有的故事以人物讲奇闻轶事的方式进行链接，各有巧妙不同，却都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了。

至于说作品中的诸多细节，更是如同生活中的一颗颗山楂，被作者借助于老娘巷中张猴子、余老三、二愣子、三黄鸡、李宝子这五个主要人物进行串联，成了读者爱不释手的“冰糖葫芦”。那些看似一个个可以独立成篇的故事，因此在整体上有了着落，有了气势，和《儒林外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从讨要打牌输掉的钱，到治疗皮肤病出丑，从请算命先生设局解围，到超市排队买米买蛋，从养狗子邻里斗气，到假离婚抬高拆迁费，吃喝拉撒睡，如是等等，无论是言语还是道具，无论是事情还是情感，不都是我们曾经发生或正在经历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近乎于原汁原味，其中所蕴藏的情理也就真实可信。

其次，这部长篇凸显出举重若轻的艺术构思。

作品应该有主题，主题是作品的灵魂。那海波的这样一部冰糖葫芦式的长篇，所要彰显的主题是什么？窃以为，是对家庭生活与邻里交往的艺术还原，是对淳朴民风的赞颂和对官场劣迹的嘲讽。只是，作者的讽喻批判都是善意的，睿智的。这些从生活到政界的内容，关乎和谐社会的挣扎与矛盾，应该说，话题还是沉甸甸的，可借助的艺术形式却轻松得有点阔绰。像反腐倡廉这样严肃的主题，作者却行云流水般地一带而过，只是涉及，绝不深挖，所有的思考空间都留给了读者诸君。比如写教师收礼的事项，老师利用权力歧视学生，老师收礼故意不和家长见面等等，虽只是个别现象，但留给我们的警醒却不容忽视。而像李宝子的外甥报考公务员，笔试成绩前三名，以为做好了亲戚的拆迁工作便会如愿以偿，其实“他们哪里知道，用人单位早在面试人员中内定了人选”。如此举重若轻的叙述，彰显出作者熟练驾驭语言的高超艺术，成为其思想和精神的外现。对特定时期中国社会和人性弱点的批判精神，也就决定着作品字字千钧的语言力度。

再次，这部长篇达到了寓庄于谐的讽刺效果。

恩格斯曾经说过：“幽默是具有智慧、教养和道德的优越感的表现。”幽默能表事理于机智，寓深刻于轻松，给周围的人以欢笑和愉快。这部作品中，像喜欢玩小聪明的许主任，最终落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怜可恨。但这故事是在同事相聚请客喝茶的间隙中铺陈的，并没有惯常思维中可能出现的勾心斗角。像税务局的某个领导家中失窃，不敢报案，只是借旅途中张猴子的嘴开涮出来，一下子就将个别的贪官现象归类到玩笑的话题中去。像抵制拆迁，也只是牢骚满腹或玩些雕虫小技，绝没有自焚之类血淋淋的画面。这样的事例或细节很多，幽默运用得当，让情节锦上添花，让思想有了深度。讽刺的生命在于真实，适度变形的笔法，自然能艺术地再现生活中的假、恶、丑。寓庄于谐，笑中含泪，乃至含愤。小说的情节和语言精心提炼于“活人的唇舌”，诙谐自如，却有着极强的表现力。可见，日本心理学家多湖辉把幽默称作“语言的酵母”，是不无道理的。

就这样，沈海波的《街坊趣事》，表面上述说的是一条巷道的冷暖，其实流淌的是一条巷道的历史，更是一名作家的冷暖，是一座城市的冷暖，是一个时代的冷暖。有了这份冷暖的体悟，我们一定能更真切地享受生活的美好，也一定能更深度地进行文学的和社会的思考。

2012-5-17于文正园

 君   兄

君长我一岁，我是弟，他是兄。俩人在一个局上班，关系铁的很。

君遇人春风满面，言语随和，可亲、可敬。

我有好友来访，约其作陪晚宴。君兄深表歉意，说：“你嫂子今天生日，家人庆贺，我参加不了，实在抱歉。”

我只好另请局办公室的秘书明作陪，明爽约。席间聊起君兄为妻生日庆贺一事，明惊讶！君妻生日前几天刚贺，今为何又贺？

我想，他可能怕喝酒找理由推脱吧。

明说：“你和他关系不错，他没理由不来。只是这个人眼睛朝上，要是换了局长约他，他肯定来。”

我不满明的话。

明说：“我现在就通知他，说局长让他到定点的饭店吃饭，他肯定去。”

明真的通知君兄，君兄爽约说：“马上就到。”

文  弟

文小我一岁，我是兄，他是弟。俩人在一个局上班，关系铁的很。

文温文儒雅，为人谦和。

局里来人，局长要我和他一起陪客人吃饭。席间客人说他有一个校友也在我们局，只是听说，未曾谋面。

校友是文弟。

局长让我打电话给他，要他来陪客人叙叙旧。文弟说：“真不好意思，倪副局长刚办退休手续，小范围的几个人正陪他吃饭呢！你替我给客人和局长打个招呼，我暂时不能去了。”

我只好如实跟局长和客人说了，客人理解，局长觉得不妥，亲自打电话给文弟。

文弟给局长的回话和我一样。

老娘巷要拆迁余老三心里比谁都难过，他祖辈就住在老娘巷，他舍不得家门前那颗老榕树，他爷爷在世的时候,老榕树就蜿蜒数米,蟠枝怪桠,参天蔽日.这街坊那家那户不喜欢在榕树下聊天择菜，特别是街坊哥几个在老榕树下喝酒、打牌，讲故事、说段子。

余老三的老丈人听说老娘巷要拆迁，不放心从乡下提着鸟笼，拿了身换洗衣服就从乡下赶了过来。余老三一大早就在老榕树下摆开了桌椅，烫了干丝，从养和园买了一笼点心顺便拢到八字桥茶叶店里称了二两龙井。老丈人一年到头难得到兴化城，他最喜欢养和园的包子，余老三摸的到他的喜好。老丈人来到榕树下，他先把鸟笼挂树杈上，那只小黄雀在笼里跳来跳去，余老三拉开椅子请老丈人喝茶，他倚树而立，和老丈人东一句西一句闲扯起来。

三黄鸡早锻回来见余老三倚在老榕树上和人说话，知道是亲戚，跑过来打起了招呼。张猴子拿着木头小凳，一步三摇地走过来。老远就粗声大气地打招呼：“老三，今天家里来亲戚了？”。余老三说：“是我丈人老头子。你感情是在家一听老婆唠叨，嫌烦，跑出来的吧？你不如早点把哥几个叫出来，到老榕树底下，老哥几个陪我丈人老头子喝茶、聊会天”。张猴子把木头凳子放好坐下，顺手掏出烟来递给余老三的老丈人，又取出打火机给他老丈人点了起来。这时李宝子戴着墨镜、手摇着纸扇，嘴里哼着《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泛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

余老三笑嘻嘻地跟李宝子说：“宝子，你荒腔走板的瞎咧咧什么呀”。

李宝子正要答话，就瞧见二楞子急急忙忙地从老榕树旁溜了过去，又回过头来，撂下一句话：“哎！你们几个先聊着，我一会就来。”余老三和三黄鸡一愣说，“二楞子发什么疯，往那块跑？”张猴子哈哈笑了起来说：“他这是上公共厕所蹲坑去”。

哥几个在老榕树下坐下，余老三回家拿茶杯、茶瓶去了。三黄鸡说：“我们以后都住楼房了，家家有卫生间，就不用去什么公共厕所了？”李宝子说：“你懂什么？二楞子家去年安了抽水马桶，这家伙精的很。他嫌在家卫生间解手，完了要冲马桶太费水，跑去公厕解手，节约自家的水费。”

张猴子说：“你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宝子说：“那你说其二。”张猴子说：“这其二我说了，你们别笑他，二楞子坐马桶拉不出屎来，前几天我和三黄、二楞子旅游的时候他在宾馆里头卫生间方便，就蹲在马桶上拉屎。我不知道他蹲在马桶上方便，我开门进去打水，他一紧张扑通从马桶上摔下来，两个膝盖都摔青了。我问他怎么蹲在坐便器上拉屎，他说他习惯到街边公厕蹲坑，坐在马桶上拉不出来。”

三黄鸡说：“这有什么可笑的，我起初也是坐马桶拉不出屎来，吃了几回果导片，泄了几回肚，就适应坐马桶了。”张猴子说:“倒也是，咱们住平房，多少年解手都是蹲坑，要是搬到楼房里住，猛地改成坐马桶，还真别扭，你们说是马桶好，还是蹲坑好？”

李宝子说：“这还用说，使冲水马桶卫生，没屎尿味，公厕里蹲坑臭气烘烘的，招来多少苍蝇、蚊子，晚上屁股上咬的一个个包，痒的要死。这二楞子真是有福不会享”。

正说着，二楞子来了，李宝子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他站起来说：“二楞子，我有一主意，解手又省水，又不用望外跑，你想不想知道？”。二楞子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倒是三黄鸡、张猴子急着问：“什么主意？”

李宝子说：“你们都听着，买一个塑料桶，再准备些塑料袋，把塑料袋套在桶上，坐在塑料桶上又拉又尿，完了事，提起塑料袋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里，你看这招高不高”？

二楞子睁大两眼说：“这是你的高招？你们家怎么不这样？”李宝子说：“我们才不为省几个小钱，招街坊邻居笑话呢?”......

余老三从家里拿来茶杯给哥几个倒了一杯茶，二楞子接过茶楞头楞脑地冲着李宝子说：“宝子，你离婚是为了拆迁分房子吧？”

“什么话？我离婚怎么为了分房子呢？瞎扯淡。”李宝子有点生气了。

“要不是为了拆迁，你离什么婚？这街坊上那个不知道你李宝子鬼精。”张猴子笑着用话来激李宝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要是不离婚，小命都活不长。你们说，她人才四十多一点就象进了更年期，三天一小吵，四天一大闹。非说我在外面有相好的。”

“你呀！有前科。肯定是你小子在外面鬼混，让她听到风言风语了。我说李宝子，你肯定没跟大家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老娘巷要拆迁？”张猴子说话一点不留情面，急的李宝子面红耳赤。

“张猴子，我是撩你了，还是得罪你了。我离婚跟前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呆在家里，跟谁鬼混去。再说了，老娘巷拆迁我是看到墙上的公告才知道的。”

“得了吧，这街坊谁不知道谁？你规划局姨舅他难道不透露点信息给你？哄谁，你哄不了我老张。要说这我人啊最害怕老鼠和蛇一类的动物,现在啊！却又害怕起一种不禽不兽的东西,我到不是畏惧它的模样怪异.

昨儿夜上酒喝多醉了,头昏昏沉沉的.睡觉的时候被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弄醒，开灯一看原来是一只蝙蝠在房间里飞来飞去。我不忍心打死它，打开窗户想让它自己飞出去。可这家伙笨得出奇，飞来飞去在房间里打转。还是你嫂子的话提醒我，她说：把灯关掉它就出去了。我关了灯，蝙蝠果真飞了出去，原来这家伙是怕光的。

古书上说凤凰是百鸟之王，她过生日的时候，所有的鸟都来给凤凰拜寿，只有蝙蝠没有来。凤凰很生气说：“你是我的部下，为何不来给我拜寿？”蝙蝠说：“我有足，属于兽，根本不归你管，为什么要我给你拜寿呢？”又过了一段时间，百兽之王老虎过生日，蝙蝠也没有去拜寿。老虎说：“你好大的胆子，为何不给我拜寿？”蝙蝠说：“我有翅膀，会飞，属于禽，为什么要给你拜寿呢？”不久，禽类和兽类聚会，蝙蝠被赶了出去。大家都认为蝙蝠是一种不禽不兽的东西。

民间有传统的年画，过年过节的时候把蝙蝠和杏花画在一起，把它当成了福泽的象征。这是沾了名字的光，寓意是“幸福”之意。有诗人写了一句：“黄昏到寺蝙蝠飞。”意境很美，让人觉得黄昏时的景象。我不喜蝙蝠，更不喜欢：“夜深家中蝙蝠飞。”

生活中象这种不禽不兽的人很多，他们喜欢黑暗，喜欢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在光明中他们就象一只瞎飞瞎撞的蝙蝠，被人吐弃。

“猴子，你什么东西，在这里讲这故事寒碜谁呢？要说讲故事，卖弄文化也临不到你，人家三黄比你强多了。你什么玩意我还不知道。”

三黄鸡见李宝子有点当真，忙圆场子说：你们都别在这里瞎说。还是让猴子给我们出出主意，这拆迁到底怎么个拆法谁都不知道。

张猴子看了看大家，又递了根烟给余老三老丈人说：让你笑话了。余老三老丈人也不见外说：你们谈、你们谈，我喝喝茶听你们说。

张猴子故作深沉说：论文化我比不了三黄，论有钱我比不了宝子，论谁有力气我比不了二楞子，论谁顾家我比不了老三。三黄兄弟抬举我，让我出出主意，我没什么主意出。今儿子在三黄兄弟跟前我讲两个关于拆迁的故事，这故事是我在书上看到的：

先说一个中国的,蒋介石就任中华民国的总统以后，想把奉化武陵镇上老家的旧房子拆掉扩建一下，中华民国的总统等于是以前的皇上，他下的命令要周围的邻居拆迁，腾出地盘，谁敢不搬。邻居们得知蒋介石要扩建房屋，大都纷纷让出自己的宅基地，可是隔壁卖千层饼的周顺房的主人却不愿意腾出自己家的地盘。他接到拆迁的通知后，曾放出风凉话说：“瑞元（瑞元是蒋介石的小名）当皇帝了，他让我搬，我不得不搬……”不过要让蒋介石亲自来说。蒋介石听后叹曰：“迁不迁由他去吧。”去过奉化武陵镇的人都知道至今蒋家面临剡溪的大院右侧，有一个“周顺房千层饼店”，嵌在蒋家大院的一角，显得有些不协调。

你们想啊！蒋介石作为一国之总统，想当于皇上，他想让谁脑袋搬家谁就得脑袋搬家，在那个时候谁敢说一个不字。周顺房的主人竟然要蒋介石亲自来跟他说，用当今的话来说周顺房的主人绝对是“最牛的钉子户” 蒋介石能对他如此宽容，真是觉得“难以理喻”。我们想一想自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教科书里的宣传蒋介石出身帮派，卖国求荣。现在历史的真相因社会的信息逐渐还原真相，蒋介石善良的一面也为国人所知晓。如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我想这也体现了一个人的胸怀与气魄，而这种胸襟与度量，在今天仍然是值得尊敬和学习的。

这第二个是德国的国王与磨坊主之间发生的一个封建社会的拆迁故事。

1866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波茨坦行宫暂住时，发现行宫前有一座磨坊挡住了视线，便下令道：“这个磨坊实在讨厌，拆掉它！”大臣禀报说那是私人的财产，威廉一世便命令买下来再拆除。但是倔强的老磨坊主说那是祖上的遗产，无论出多少钱都不卖。威廉一世大怒之下，强行派人拆除了磨坊。国王的行为引起了波茨坦市民的公愤，老磨坊主来到首都柏林，向普鲁士最高法院呈递了一份古往今来第一份特殊诉讼状子———控告国王威廉一世利用职权擅拆民房侵犯国民的神圣权益。最高法院三位法官一致判定：“威廉一世擅用王权，拆毁私人房屋，违犯了帝国宪法第79条第6款，应立即重建一座磨坊，并赔偿损失费150塔勒。”威廉一世接到判决书后，只好完全照办。100多年过去了，那座重建的磨坊依然挺立在波茨坦行宫前，它表现出的司法独立和法官秉公执法、国王尊重法律的精神，至今还为人们津津乐道。

三黄，我这两个故事都是真的，是书上写的，我照着讲，在你跟前卖弄有点惭愧。

“猴子，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想不到你肚子里还真有货。一个中国的皇帝，一个外国的皇帝。在拆迁事情一个以道德约束，一个以法律约束。我们兴化是个小地方政府肯定帮助老百姓说话的。”三黄鸡对张猴子讲的故事很感兴趣。李宝子有点不同意见：三黄，你说现在有那个政府在拆迁问题上替老百姓说话的，现在都是市场化运作，开发商只顾赚钱那管你老百姓死活，说的不好听“官匪一家”，政府帮开发商不会帮老百姓的。

三黄鸡认为李宝子反动：宝子，你说市政府门口的牌子怎么写的？“兴化市人民政府”，这牌子是挂着玩的吗？在政府前面加“人民”两个字，当然是为老百姓说话，要不然老百姓还不把政府反了。

话是这么说，开发商也有苦衷，他们搞开发没有政府支持再有本事的开发商也开发不了。政府跟开发商收取规费把城市建设的漂漂亮亮的，开发商把规费转嫁到老百姓头上，这叫做取之于民用于民。余老三一席话不知道他是帮政府说话还是帮老百姓说话，反正他有点阴绝。

三人旅游回来，刚进老娘巷口就见墙上贴了一张公告。三人好奇就前看了起来。

老娘巷要拆迁了，张猴子、三黄鸡、余老三有点目瞪口呆。这才走了几天，怎么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别急，这事我们还是去问问二楞子，他有个小舅子在城建局当什么科长，也许他小子知道怎么回事。”张猴子冷静，遇到事情不慌张。这三人顾不得家就在门口，直奔二楞子家去。

二楞子门外张猴子的声音，急忙跑了出来。“哎哟！三位回来，这回玩得适意吧？我见你们大包、小包的不会是给我带什么礼物吧？”

“别说了，我们三个刚回来连家还没回呢！礼物少不了你的。你先说说巷子口拆迁公告是怎么回事？”张猴子祖辈就在老娘巷住，这拆迁就好比动了他家的祖坟，怎么不着急。

“我也觉得突然，听我亲戚说咱这里要盖大的商场，有开发商看中这块地皮，市里领导也同意了。”

“市里领导同意，我们还没同意呢！房子拆了住那里去，要知道老娘巷的风水其它地方没法比。”三黄鸡心里也不踏实，住惯了地方怎么说拆就拆呢？

余老三也有点念念不舍，老娘巷从他祖辈就传下来的房子，少说也有百十年了。“二楞子，拆迁有什么政策么？”

“当然有，具体的办法还要跟我们见面。看样子，我们这些老邻居要散伙了。”

“二楞子，你这个人薄情寡义。我们处了几十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呢？”三黄鸡神情有点不对劲。

“我们还是先回去，明天召集街坊们商量商量。”张猴子知道这拆迁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三人各自回家，约好明天到李宝子家去商量事情。

“你们到谁家去商量事情？”二楞子说话一惯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宝子家啊！”余老三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呀！别去了，他刚离婚。”

“他刚离婚？真的假的？”张猴子认真地看了看二楞子，又接着问：“他去年闹离婚，我们哥几个没少劝，好不容易把圆子搓起来怎么又闹离婚了？”

“这我怎么知道，明天你去问李宝子吧。”

张猴子回到家，他老婆问他吃点什么，他没好气地说什么都不吃，老婆也不劝他，她自己这两天心情也不好，住惯了的地方马上要搬迁她能安心吗？

第二天天刚亮，张猴子就忙着去找三黄鸡。他知道三黄鸡有点墨水，懂的事情要比余老三、二楞子他们多。

“三黄，你说我们处了几十年，现在房子要拆了，几十年老邻居说分就分了。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眼睛合不拢。”

“我也是啊！我们住在这挺好的，谁愿意走呢！”

“对了，猴子有个事情我想想不对头。”

“什么事？”

“你说这李宝子早不离，晚不离。偏偏老娘巷要拆迁了，他离婚。这里面肯定有鬼。”

“怎么有鬼？”

“你想啊！英武路拆迁的时候，夫妻离婚的人有两个户头，也就是说一处房子可以要两个地方。政府保证每户面积七十个平方，他家五口人可以分两套，他动这离婚的心思肯定是为了拆迁。”

“你是说李宝子用假离婚来多分房子。”张猴子忽然开朗起来，这个李宝子头脑子用空了。

“你别忙替他高兴，政府又不是呆子。离婚时间上有规定，这刚离婚的人恐怕享受不到优惠政策。”三黄鸡到底有点文化，分析事情比旁人要深。

“你这是替古人担忧，你要晓得我们老娘巷有两个人有后台，一个是二楞子，他小舅子是城建局的科长，还有一个就是李宝子，他姨舅是规划局的局长。我怀疑李宝子早就知道我们老娘巷要拆迁。这家伙口风紧，平时小气，他想搞假离婚分房子。”

“你怎么知道他姨舅是规划局的局长，我怎么从没听说呢？”

“他姨舅跟我同学，以前在规划局当科长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他喝起酒来不要命。人到是豪爽，当局长了，他事情多，我们接触就少了，李宝子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张猴子说的规划局长姓洪，因他头比较大，人送他外号洪大头。不过他人是个大朋友，很会混。在他没当科长的时候不得志经常唉声叹气，他认为自己心怀大志却一直得不到领导的赏识和重用。规划局有个老科长姓许，快退休了，洪大头拜他为师傅，这个师傅以前经常往局长家跑，帮局长家买米、买菜，很受局长赏识，可惜年龄大了，提拔不了。有一天他把师傅请到饭店用酒一顿猛灌，把师傅喝得昏头转向，传了他真经。师傅说：局长工作繁忙，我们做下属的应该为领导分忧，力所能及地为他做好后勤工作。

洪大头不知道怎么去做好局长家的后勤工作，虚心请教师傅。师傅说：你要从局长家的孩子入手，那小家伙五、六岁，人很聪明，特听话，你平时送点小玩具给他，让他提供家里什么事情没做，什么事情做了。也就是从那顿酒后，洪大头从师傅的手中接管了局长家的家务。

有一天，洪大头买了一个变形金刚送给局长的孩子，临走的时候问小家伙家里米有没有？油有没有了？缺不缺什么呀？小家伙只顾玩变形金刚那里顾的回答他。洪大头只好自己在屋里查看起来，他发现局长家的煤气快要用完了。

他对小家伙说：变形金刚好不好玩啊？

小家伙说：好玩。

好玩，叔叔下次带个大的变形金刚给你。

真的，叔叔不许骗人。

小家伙高兴极了，洪大头见小家伙来了精神接着说：你要经常看看煤气，什么时候煤气用完了，告诉叔叔，叔叔就带大的变形金刚给你。

过了两天，洪大头又去局长家看有没有事情做，还没到局长家门口就听120的急救车乌啦、乌啦地闪着灯停在局长家门口，旁边还有警车停在那里。洪大头上前一打听，魂都吓飞了。

门口的邻居说：这家人的小孩不知道听那个缺德鬼说，把家里的煤气用光了就可以得到一个大变形金刚。半夜里，小家伙悄悄地把家里煤气拧开了，好在门口人上夜班回来闻到煤气味，报警。这才救了这一家人。

洪大头本是罪魁祸首，但这小子聪明，局长一家住院期间，他当儿子又做孙子，把局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又用大的变形金刚堵住了孩子的嘴。洪大头真的因祸得福，许科长一退，他并当了科长。

三黄鸡听张猴子一说，才知道李宝子有这么一个神气把子的姨舅。

“那他，怎么混到局长位置上去的？”

张猴子见三黄鸡急着想知道洪科长怎么变成洪局长的，他咳了一声，那意思要三黄鸡去倒杯茶来。三黄鸡倒好茶水，接着听张猴子讲洪局长的故事。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社会什么感情最亲？”

“同学感情、战友感情最亲。”三黄鸡常听人家说。

“你错了，现在的社会流传这样的话：当过兵、抗过枪、嫖过娼、中过枪的感情最深。”

“你竟瞎说，这嫖友感情怎么会深？”

你真的不懂了，贫民百姓嫖娼，那是流氓、嫖客老爷。干部嫖娼，那是休闲、放松筋骨。洪大头当科长以后经常请局长去桑那中心休闲，放松筋骨。局长感到很舒服，工作起来有精神，大会、小会表扬洪科长是个人才。

有一天，市里开大会，各乡镇头头全聚齐了。洪科长免不了陪局长宴请几个铁杆头头们吃饭，一顿吃喝，感情近浓，有个乡镇的头头邀请三个领导陪局长和洪科长去休闲中心放松一下。局长自然不好回绝，一切由洪科长安排。

洪科长知道官场规矩，头头们之间关系再好，去那种场所要留个小心。一行六人进了休闲中心，大堂经理安排两人一间包厢。洪科长自然陪局长，那四个头头各自组合。洪科长很会办事，局长沐浴上来，要进按摩房按摩，洪科长特意在局长的软中华香烟里揣了二百块钱，局长问这是干嘛？洪科长贴心地说：局长，你们领导之间最好不要把话人说，你自己给钱，出去他们结帐我们只有浴资，这样谁也说不了我们的闲话。局长会意一笑进按摩房潇洒去了。

几个头头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从桑那中心出来，到前台结帐，六个人浴资八佰二十元。洪科长和局长两人二十元，十足的素澡。结帐的头头惊讶地看了看俩人，竖起大拇指说：现在还有你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局长在朋友中口碑不错，少不了洪科长的功劳。

就这事，洪科长变成了洪副局长。官场一日三变，局长赏识洪副局长，他到市里当副市长，洪副局长自然成了洪局长。

这个洪局长本事可大了，前阵子的新闻不知道你们看了没有，有个小偷到某局长办公室偷了他两千块钱私房钱，新闻里却说某局办公室遭遇偷窃，损失财物五万余元。局里办公会讨论认为局里的门窗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没有防盗措施，这钱由局里承担。后来这个小偷再次作案的时候被抓了，在派出所交代了作案经过，他还发牢骚说：这个事报纸上登了，我他妈的冒着判刑的危险才偷了两千块钱，这个局长不费事就赚了四万多。洪局长神通广大，派出所、电视台有洪局长的朋友，他把事情扑了下去。想想，他本事有多大，你们自己想去。

平时我怎么没听李宝子说过他有这么个亲戚，这小子果然城府很深。

三黄鸡读的书不少，官场上的事情听说过不少。他知道当官也不容易，前阵子有个缺德记者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什么建设局长、土管局的局长是高风险职业。这话确实不假，做官做到那份上，贪污之类的事情由不得自己，你想不贪都不行。当官也有自己的苦水。

我以前听说个故事：说一个穷困潦倒,活活被饿死的苦命人死后去见佛主,希望佛主能恩准他投胎做一个非常享乐的人。
     佛主说：你想做有钱的人吗？有钱人很享乐的。
     苦命人说：佛主啊!千万别让我做有钱的人,我上辈子被有钱人瞧不起,我黑地里骂了他们祖宗十八代,一旦我做了有钱人,活得会很不安心的。
    佛主说：那你去一个打工者吧！打工者自食其力，会很快乐的。
    苦命人说：佛主啊!千万别让我做一个打工的人,我宁可活活的饿死也不想吃他们那样的苦,他们一年忙到头,养不活一头牛啊！
    佛主说：那你去叁军,为国家尽一份义务。那里人多，不愁吃、穿，你会很自在的。
    苦命人说：佛主啊！千万别让我参军，我穷困潦倒了一辈子，命还是保了一阵子。参军尽义务做不到当官的，风险大啊！
    佛主：那你想做什么呢？
    苦命人说：我想吃的是好的，干的是巧的，玩的是小的就行。
    佛主叹了一口气说：唉！这年头谁都想当领导，我满足你。

苦命人得到佛主的恩准，投胎当了领导。可是没多长时间他又去见佛主，哭诉自己的不幸。

佛主说：你当了领导不是很享乐吗？

苦命人说：佛主啊！我原以为当领导可以吃喝享乐，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一年忙到头，钱财礼照收。祖宗被人骂，心里太担忧……

佛主说:“钱财礼照收”你肯定不是个好领导.

苦命人说:佛主啊！我真的不想收啊，你是知道的呀，“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年头不收能行吗？我是个小领导要送大领导，不收钱底下人的财拿什么去孝敬大领导呢？不孝敬大领导我怎么做领导呢？

佛主听后长叹了一口气说：唉！让你当领导吧，你又有这么多烦恼。不让你当领导吧，你又觉得自己穷困潦倒......

佛主这么说，是让我们比较比较，是当官好，还是穷困潦倒好。李宝子这个亲戚是最好的解释，当官肯定比穷困潦倒好。

三黄你竟说屁话，这官是你想当就当的了的吗？不会吹牛拍马你当什么官？佛主说什么了？他是让你自己选择，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吃亏上当的事情常有，可让张猴子吃亏确实不容易。寺庙不同其它地方，头上有菩萨看着，张猴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这个人心术不坏，平时吃素念经讼佛怎敢得罪菩萨。余老三、三黄鸡一路上没少劝张猴子，钱乃身外之物，今天用完了明天再去赚，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猴子那里用得着他俩劝，一路上就当什么事没发生。他反而和余老三、三黄鸡开起涮来。

他说他有个朋友在机关里上班，特别喜爱旅游。这一天他老婆和孩子都到娘家去玩了，他一个人无聊跑到北京逛八达岭，临出门的时候担心家里没人照料，怕小偷进家里偷东西，于是他就写了张条子并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纸条上说：小偷先生，我出去旅游去了，是公费的。我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费神了。这一百块钱您先用着。隔壁人家是税务局的，很有钱，你去拿一点他绝对不敢报案。你竟管去，没事的。等他旅游回来，发现桌子上的钱变成了三十万，在他留的条子上多了一行字：这是给您的信息费，请笑纳。

三黄鸡和余老三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张猴子忽悠起来绝对是一流的高手。

天色黑暗，窗外瞎灯黑火，什么都看不见。导游此时也已经随着游客昏睡起来，只留司机一个人全神贯注地开车。三黄鸡起了尿意，他向窗外望去，突然他发现涂了夜光漆的路牌被汽车的大灯照的格外清晰，前方二十公里就到西坪休息区。三黄鸡知道此时让司机停车也是白搭，他强忍尿意。车前座一对青年男女头靠着头不停地骚动着，感情和他一样有了尿意，三黄鸡觉得好笑。不一会车停在休息区，游客纷纷下车方便。三黄鸡直奔卫生间去方便，张猴子在休息区的大厅里转悠起来。一股粽香随风飘过，张猴子此时有些肚饿，他摸了摸口袋嗅着鼻子朝飘着粽香的地方找去。

 “嘉兴粽子” 他抬头看了看卖粽子的招牌，这在苏北地方很难吃到，要过浙江地界才有的吃。早听人说浙江的“嘉兴粽子”以火腿粽子出名，咸肉粽子、豆沙粽子也不错。如今在全国的高速公路休息去都有的卖，而且是一年四季都有得卖，今天一见果然有其事。张猴子平时不怎么小气，他想买三只“嘉兴粽子”给三黄鸡、余老三带一个尝尝。他一问价钱，乖乖，七块钱一个。这要在兴化打“的士”能跑一个来回，他有点舍不得。

他看了看停车的地方，方便的人还都在周围闲逛，司机刚才给大家一刻钟时间，现在还早。张猴子买了一只火腿粽子在偏僻处吃了起来。

三黄鸡方便完从车上取出茶杯到休息大厅找点开水喝，他一头见张猴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粽子。“猴子，别噎着。你吃粽子没人跟你抢。”三黄鸡说的本来话，他要张猴子慢点吃。谁知张猴子满脸通红，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有点不厚道。

“三黄，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一只。”

“不吃，不吃。快上车，车子马上要开了。”

余老三只顾睡觉，车离开西坪服务区他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张猴子刚才一个人吃独食的事情。等他一觉睡醒的时候，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头，车上突然多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年轻人。

车停在西坪休息区的时候张猴子就发现车上多了这几个人，他让三黄鸡留意。余老三问：“车到那了？”张猴子捣了捣他的后背。

“别说话，小心点。”

余老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几个不三不四的年轻人中的大个子叫起来了。

“大家都别动，兄弟们求财不求命。这几天手头有点紧，大家帮帮场子把钱都拿出来。兄弟们讲究文斗，不喜欢武的。有谁不听招呼，他们几个可不是我这个好脾气。”

车上的游客没一个敢说话的，张猴子见过世面，可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余老三全身都颤抖起来紧挨在三黄鸡身上。“快把钱塞到座椅下。”张猴子还算冷静，悄悄地提醒余老三和三黄鸡。

车上的人都没有反映，仿佛大个子的话根本没听到。几个年轻人有点不耐烦了，手里握着刀子挨个搜起游客的袋子。这年头在外面游玩最怕遇到这样的事情，拿钱消灾是最好的办法。

大个子的年轻人从游客身上刮了不少钱，他看到余老三靠在三黄鸡身上没怎么讲话，三黄鸡人高马大，外表显恶，估计这不是个什么好鸟。他朝张猴子伸了伸手，意思把钱拿出来。张猴子颤颤抖抖地从袋子里掏出二十块钱说：“兄弟，我只有这么多钱了。在休息区的时候钱包被小偷偷走了，袋子里只有二十块零钱。”大个子根本不相信张猴子的鬼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我真的没有钱了。”

大个子把张猴子从里搜到外，果真一分钱都没有，不放心又到他的座位下找了找，猛地在张猴子头上打了一巴掌。骂了一声“穷鬼。”

几个年轻人喝令开车的师傅停车让他们下车，驾驶员很顺从让几个年轻人下了车。游客轰了起来，大声责问司机为什么把他们几个下车。司机苦笑：“刚才你们怎么不说？我在这路上走了这么多年，遇到这事也没办法。你们到前面的休息区赶紧报警吧。”

张猴子此时嗓门也大了，说在报纸上看过，有司机和路匪勾结抢游客的钱财，游客也觉得这司机有问题，都说要到旅游公司投诉，一路上游客愤愤不平。

三黄鸡悄声地问张猴子：“哎！你身上的钱真的在休息区被偷了吗？”张猴子看了一眼三黄鸡：“偷我的钱？那有那么容易。”说着张猴子从三黄鸡的屁股底下掏出一只钱包来。

“你个老东西，怎么把钱包藏到我屁股底下了。你不是要我们把钱包藏到自己的座位底下吗？”

“你们懂什么？这叫做生姜还是老的辣。这拦路抢劫的人一般都会看你的座位底下，他万一把你座位底下的钱拿走了就不会检查你的屁股底下，我的钱包就安全了。

三黄鸡被张猴子一席话弄的苦笑不得，余老三直骂张猴子是个老狐狸。好在大个子劫匪没有为难三黄鸡和余老三，这三人财物无损，虚惊了一场。

余老三建议张猴子、三黄鸡去西安旅游，三人一说既合。半路上途经一个叫王顺山的地方，从车窗望去，沿路山峰险峻，风景秀丽，。据随行的导游讲佛教净土宗胜地有“第二敦煌”美誉的水陆庵就在王顺山的脚下，它三面环水，形似孤岛，周有河水环流，是六朝名刹。然去西安，天色近暗，想去水陆庵游玩的想法只能作罢。

导游宽慰游客，说明天带大家去一个更好的寺庙，那里有一个奇人精通周易、八卦，闻名八方，大家有兴趣可以算上一卦。张猴子、余老三他们不信什么周易、八卦，常在外面走的人怎么会去相信那些？那只不过是忽悠人的小把戏罢了。导游不这么讲，他交代了明天去寺庙的注意事项。

“明天去寺庙大家要注意几个事情：一、进入寺庙不允许大声喧哗、拍照。二、跨入寺庙不能把脚踏在门槛上。三、请师傅周易预测不允许给钱，谁给钱师傅会把你赶出寺庙。”导游的话令张猴子三人惊讶，走了那么多的地方，算命不收钱到是个新鲜事，张猴子有点不信。

第二天上午，吃完早餐上车，大约两个小时的光景到了寺庙。从远处望去寺庙映在绿树丛中，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让人生畏。导游举起小旗，随身的小广播重复昨天关照的事项。

张猴子三人随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寺庙，庙内果真没有喧哗，一切显得宁静。主殿两侧的厢房有僧人坐伺，和一般寺庙不同，僧人一律青衣，头烫戒疤，不似平常寺院真庙假和尚。头烫戒疤都是有道份的人，酒肉和尚受不了此戒，以前烫戒疤经常有疤口发炎死人的事情。

佛教其实是不兴烧戒疤的，只有汉人才烫戒疤。相传元代初年，有一位志德和尚（1235—1322年）曾受到元朝皇帝世祖忽必烈的尊重。他在天禧寺主持传戒时，规定受戒的人部必须用香火灼烧头顶和手指，以显示虔诚信佛的决心。这就是中国汉地僧人受戒时烧戒疤的开始。

这个寺庙云集这么多的道份和尚不能不说是一奇，只是不知这戒疤是如何弄上去的。

寺人真假张猴子三人是没法分清，导游说的高人他们三人到是想见。三黄鸡知道张猴子是好事之人首先跟导游发难。“导游，你说的高人在那里？”

“在宝殿大堂，你们去了要守规矩，切不可大声喧哗，按规矩排队。”导游说话时，这三人已经到了大堂，只见青衣髯须，九疤现顶，一长者慈颜善目，手执蒲扇，位于案前。张猴子小心翼翼凑到案前请大师算上一卦，单问他孙儿的前程。

大师按时辰起卦，视张猴子良久。一时间张猴子心里发憷，不知所措。他不语，摇头的意思此命不算。

张猴子以前见过算命先生，大师不语不外乎要几个银两。他急忙掏出一百块钱，表达他的诚意。谁知，大师怒目圆睁，大声斥责。“你什么意思？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堂堂寺庙岂能要你的的铜臭，快快与我收回。”说话时，百圆大钞被他掷与地上。       此时此景张猴子不得不叹服大师道行，他惭愧万分，从地上拣起那一百大洋。大师怜悯，觉得刚才言重，安慰张猴子说：“你问儿孙前程，不妨案前抽他一签，我解答于你，也算我俩一面之缘。”

张猴子急忙到案前从签筒里抽出一签交于大师。大师见签，面色失色，手履髯须，良久不语。

“大师，这签不好吗？”

“不、不、这签非寻常之签，你孙命硬，不是我等能解。你不妨到前院请一柱平安吉祥香，自有定论。”

“大师，我心理素质不错，有什么话你直说。”

大师神情凝重，似乎千言待发而不语。张猴子平身受骗无数，此时也不得不折服大师之道行。

“大师，这香我烧定了。请你明言。”大师还是不语，提起笔在签背面，画了一阵，要张猴子到前院请香一柱。

到了前院，卖香师傅接签思付良久。“施主缘分，本庙大师为你祈福，你想烧什么样的香？本庙平安吉祥香988块的最为灵验，施主是否来上一柱？”

乖乖，不得了，一柱香988元。卖香师傅看出张猴子的不乐意，说：“施主，这香平安吉祥非常灵验，若不是大师介绍，我也不会卖你。前阵子中央领导来我才卖了两支，我看你面善，又是大师介绍才卖你一柱。”

此时，张猴子有骑虎难下的感觉。他撒了一个慌，“大师我没带这么多钱，能不能下回请上一柱。”

大师仁义为先，知道张猴子的难处。说：“你带了多少钱？”张猴子说：“四百多一点。”

“那好吧，你请上一柱388块钱的子女平安香，只要你心诚，烧什么香都一样。”张猴子心里难受，又怕大师说些坏话，掏出钱请了一柱388块钱的子女平安香。

老娘巷东边是英武街，北边是马桥路，周遍商业网点遍布，四乡八镇的人进城都云集在这里。自古老娘巷的人都是做生意的出生，巷子南头的老王头家开烟酒店，北头老李头卖熏烧。李宝子前几年做“药贩子”赚了一把，这几年闲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他婆娘建议他开个小面馆。自家的房子，把朝街的窗子开个门便是店面。

李宝子觉得婆娘话有些道理，他觉得开面馆不如开个小饭店，早上开早市、烫干丝、下面条，中午、晚上炒菜弄客饭。这夫妻二人说干就干，没一个星期便准备开张迎客。

三黄鸡起的店名叫“李宝子快餐店”，名字虽土但让人好记。开张那天二楞子弄了几支轰天雷，两挂一千响的小鞭炮。张猴子忙里忙外招呼客人，有熟悉的人以为这店是张猴子开的，李宝子也不忌讳，递烟敬茶，免不了说些好话。

余老三到是逸当，从家里拿来茶壶，抓了点龙井，自带一瓶酱生姜，坐在店里喝起茶来。他原先就有喝早茶的习惯，兴化城的茶楼没有不认识他的，都知道他是老茶客。养和园的老板最了解他，一碟干丝，二个点心，一碗面。余老三不讲究环境好坏，茶馆人多热闹就行。

街坊们都来祝贺，难得有空手的，都带做了花篮，奉上礼金来祝贺。李宝子当然不会没有礼数，照应婆娘把花篮上名字和礼金抄在本子上将来好还人家人情。

李宝子快餐店生意红火，进城的乡下人喜欢快餐店的实惠，踏三轮车的人觉得快餐店便宜，连开的士的司机都慕名而来。李宝子有他的生意经，从喜来居挖来大厨，高薪出好菜。二楞子笑话烧菜的师傅是航空母舰开进了小渔港，三黄鸡却说李宝子高明。

李宝子快餐店除了有喜来居的大厨掌勺,还有一样特色,面条筋拽。兴化城的面条本来就出名，南京、扬州来的客人到兴化都喜欢吃兴化的面条，认为兴化的面条实惠。有个南京的客人说了个笑话，抱怨南京的面条难吃，名不符实。他有一次到夫子庙去吃牛肉面，一碗牛肉面十块钱。可是牛肉面端上桌子，用筷子挑来挑去找不到一块牛肉，于是他把老板喊了过来，质问老板，牛肉面怎么找不到一块牛肉。谁知老板一点也不在乎，说：你别拿名字来说事，难道你去买老婆饼能吃出个老婆来？你去人民大会堂吃国宴，吃的人都是人民吗？名字只是个称乎，何必那么认真。

兴化的面馆从早到晚都有的卖，最出名的有严家的曹奶奶面馆、新城周师傅的刀削面、新华书店周遍的面馆都很出名。这些面馆的汤料都有独门配方，李宝子快餐店的面条和其他地方不同，他的面条是烫熟的，面条扔到锅里就出水，放作料干拌。那面条筋拽，有韧性。

全球闹金融危机，小县城里物价不稳，各大农贸市场纷纷提高菜价，小饭店薄利多销撑不了多久。李宝子亲自到市场买米、买油、买菜，精打细算，想把成本降下来。原本八块钱一斤的菜油调换成四块钱一斤的色拉油，十八块钱一斤的麻油换成五块钱一斤的棉子油。根据前两个月的经营用量，这两项就可以节省一钱来块。

李宝子暗暗自喜想着法子降低成本不料却把本来红火的生意变的清淡起来。李宝子有点沉不住气，弄了三菜一汤请哥几个吃夜饭，三黄鸡一眼就看出来李宝子不会那么大气，肯定有事求哥几个。问李宝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直说。”

张猴子看不过去，埋怨三黄鸡。

“人家请你吃饭，你那来那么多废话。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李宝子小心伺候，两瓶古井贡酒不一刻就被街坊几个喝了。张猴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宝子，刚才三黄说了，你有什么难处，咱哥几个替你扛着，没什么办不了的事情。”李宝子不会让他们白吃，把自己肚子里的事情一顿说。

张猴子“嘿嘿”一笑，“李宝子，你降低成本也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换，什么东西不能换，要看市场行情。”

“我是看市场行情了，人家饭店都涨了价，我没涨价，只是换了原料，师傅的菜肴可一点没变，这几天就客少了许多，没这个道理呀。”

“你呀！不动脑筋。以后别换油，听我的。你要知道你买的那些油都是回收的脏油，烧菜有一股焦味。棉子油能吃出麻油的香味吗？”

李宝子按照张猴子的建议又换成原来的用油，生意果真好了起来，可菜价是不能不望上调了。

李宝子生意好了，可家里出了事。他儿子小强生性活泼好动，平时学习成绩还可以，据说在班上数一、数二。李宝子平时很少管他，小伙子十六、七岁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喜欢歌星周杰伦，用小强的话说：他是周杰伦的的刮刮的“粉丝”,平时的穿着打扮都特别象周杰伦.前些日子,小强看了一盘周杰伦在冰天雪地里耍“二节棍”碟片.突然心血来潮,成天盼着天上下雪,“三九”天穿着裤衩背心在外面乱跑.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在模仿周杰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这不,他娘老子开小餐馆，家里自然照应不到。李宝子要他把家里打扫一下,小强说什么也不愿意.还当着他老子的面掏出二节棍"哼哈、哼哈”地耍起来。李宝子一急，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揣了一脚。为这事父子俩闹别扭，有好几天不说话了。小强的母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把事情经过告诉张猴子，要张猴子去找小强谈谈。

张猴子觉得好笑，现在的年轻人疯疯颠颠的，感情吃饱了撑的。你说没事去追什么星。整天正事不做，模仿这模仿那，能当饭吃，能当钱花吗？他一边安慰小强他妈，一边说：“回头我劝劝小强就是了。”

小强见到张猴子挺高兴，他觉得张猴子也是个明星，说张猴子象什么“巩汉林”，还给张猴子起了个名字“巩哥”。

张猴子说：“小强，你现在越来越象周杰伦了，你可是我们街坊的大明星啊！赶明儿我推荐你到电视台去演模仿秀。”小强信以为真，“真的啊！我早就想去报名了。”

张猴子看了看小强，说：“你啊！外型模仿还行。不过人家电视台选模仿秀要看你的综合素质。你的语言、你的内在气质都不行。”

小强急了，说：“语言我学学就会了，内在气质怎么练啊！”看着小强有点疑惑不解的样子，张猴子忽悠起来。“你不懂了吧，这人的内在气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周杰伦能有现在的成就你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吗？”小强看着张猴子摇了摇头。

张猴子接着说：“这人的气质是从平时的生活中积累起来的，就拿周杰伦来说，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孝敬父母，尊敬周围的人。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不用父母操心，煮饭、扫地、擦桌子他全会。久而久知他积累了生活经验，用周杰伦的话，他这是体验生活。”

“你怎么知道的？”小强有点不信。张猴子忽悠道：“从书上看的呗！你没看到电视上那些明星，往台上一站，一出声就能看出素质来。”小强高高兴兴地走了。

没几天，李宝子要请张猴子去喝酒。他问张猴子：“你用什么招把我那小子教好了。”

呵呵！小强把我的话当真了。

李宝子暗地佩服张猴子，他们家小强生性活泼好动，在家里没少教育他，李宝子眼见小强个子长高、长大，对他动粗，又怕小强离家出走。夫妻俩伤透了脑筋，没想到让张猴子这一忽悠，变的听话起来。李宝子教育自己的孩子一点招数都没有.

二楞子随张猴子在戴南做了几天亲戚，那亲戚真是个老板很够意思，好酒好肉伺候，吃山珍，喝茅台。二楞子没事的时候独自在戴南街上闲逛，他发现戴南不仅工业发达，而且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专卖店一点也不比兴化城里少。二楞子想买双耐克鞋回去，一问价吓得他直吐舌头。二、三佰块钱的耐克鞋竟然出价八佰多，他奶奶的，戴南这地方是个烧钱的地方。旁的不要说，张猴子亲戚招待他们的茅台酒一千八佰多一瓶，二楞子这辈子也不敢尝的酒，这几天他喝了个够。

二楞子来到戴南西边的街上，发现到处都是冒烟的工厂，他好奇地凑在一家工厂的大门朝里张望，见里面的人非常忙碌，谁也没朝他望一眼。他转身准备到其他地方看看，一辆宝马车挡住了他的去处。

“你是来打工吧？怎么要走？来先进去看看。”从车上下来说话的是一位老者，那模样就象当年大寨出生的陈永贵一样，非常可亲，二楞子头摇的象拨郎鼓似的。“我随便看看。”老者不象是个闲人跟二楞子打了个招呼进厂去了。二楞子盯着老者背后看了又看，心想，一个泥腿子竟然坐宝马车，戴南人真是牛。

“哎！你看什么看，刚才那是我们董事长。你要是打工就进去，不想做赶紧走。”宝马司机觉得二楞子站在门口有的碍事，催促他赶紧走开。

张猴子做完亲戚和二楞子返城，那亲戚送他们一人一份礼物，乖乖，那礼物没千把块钱买不住。二楞子这次没有白来，他最实惠，除了礼物还预定了条狗崽在那里，要不到两月就可以抱回家。张猴子亲戚派驾驶员用他的宝马车送他们回兴化，张猴子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二楞子就更不用说。

车回兴化路过苏果超市，张猴子要下车到超市买几斤鸡蛋回家，二楞子说反正离家不远，干脆我们下车跑，我陪你去超市。两人满脸堆笑，感谢驾驶员师傅送他们回城。驾驶员是见过世面的人，喊张猴子嗲嗲，把个张猴子乐的不行。

苏果超市是兴化城里的大超市，购物的人多的不得了。张猴子喜欢在超市买超市的鸡蛋，超市经常搞活动吸引人气，在农贸市场四块一的鸡蛋，超市只买三块。市场上两块八的大米，超市只要一块一，弄得粮贩子动员全家人轮番排队采购大米。说白了超市是做亏本的买卖，超市精明实行限量采购，让实惠给市民，让市民感觉超市的真诚。做的是“小商品大让利，大商品赚实惠。”

张猴子排队买鸡蛋，二楞子也不闲着，他想买十斤米带回去。买鸡蛋的队伍还真长，排队的大都数是老头老太，象张猴子这样夹着排队的人还真不多。队伍前面突然有一些骚动，有个老太指着前面一个小姑娘说：“这丫头怎么搞的？一个人只准买三斤鸡蛋，你看她袋子最少有十斤，她肯定跟超市的人认识。”

前面的小姑娘转过身笑了一下，原来她是个大肚子，有身孕。小姑娘转身走了，指责她的老太看她是个孕妇也不在说什么了。小姑娘笑的时候张猴子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是余老三儿媳妇，小宝的对象吗？

很快临到那个老太买鸡蛋，老太很认真地对营业员说“刚才你卖给那个小姑娘那么多鸡蛋，给我也称那么多。”

营业员微笑说：“人家是孕妇，我当然卖那么多给她，我们超市是按照人数卖的。”

“按人数卖你也不能卖那么多给她，她最多买两个人的份。”老太很不乐意地说。

营业员说：“我知道，人家有医院证明怀的是双胞胎，我只能按照超市的规定卖给人家三份鸡蛋。” 

老太被营业员说得没话可说，张猴子心里直发笑。超市太能搞了，孕妇肚子里孩子也算人数，余老三家这回可沾了便宜。

张猴子在戴南的远房亲戚来电话，说他侄孙过十岁，要请他这个叔嗲嗲回戴南喝酒。张猴子知道亲戚虽然在农村，但戴南绝对是个有钱的地方，城里人绝对不能跟戴南人比富，更何况他那个亲戚还是个开厂的大老板，光厂里的工人就有百十号。

侄孙今年九岁，按照乡里的习惯男孩子贺九不贺十，提前过十岁。得带贺礼，二佰块钱的人钱封子不能少。张猴子盘算着，一个人去做亲戚一路上冷清，不如带上二楞子一起去。要说二楞子人不错，前阵子把他吓的那个样子人家都没有怨我，要换了李宝子非翻脸不可，这次带他去戴南算跟他打个招呼。

二楞子听说要去戴南当然高兴，他听说农村的人爱往城里跑，城里人爱往戴南跑。那地方厂多，只要你肯吃苦，随便找个工厂就可以上班，养家糊口绝对没问题。去戴南开开眼界确实不错，他一口答应张猴子一起去戴南。

两人乘二路公交直奔江浙广场，那里有去戴南的士，四个人就可以拼车，车费二十元，随到随走，方便的很。五十公里的路程不一会就到了，车直接停到张猴子亲戚家的门口。二楞子性急走在前面，张猴子说：“这就是我亲戚家。”

二楞子上了台阶敲门，门没锁。二楞子推门就入，也不管认不认识人家，把张猴子啦在后面。张猴子刚想大声叫他亲戚的名字，突然穿出一只大狼狗。大狼狗绝对是只猛犬，身长一米，半人高。把张猴子吓的直往外跑，二楞子刚想转身跑，张猴子已经跑出门外转身把门带了起来。

二楞子被关在屋里，贴在门边上。好在大狼狗训练有素，离二楞子一米距离蹲下，两眼直冒凶光。二楞子吓得不轻，这张猴子太不够意思，你跑出门，把门带起来，只管自己逃命，不管我死活。张猴子在门外惊呼：“二楞子，你别动，我去叫人把狗引开。”张猴子亲戚闻讯赶来替二楞子解了围。

二楞子是个养狗的行家，他养过一条大黑狗被自己无意中药死，后来朋友送了一条警犬，训练的不错，二楞子放轰天雷的时候，狗叼轰天雷把他炸伤了，那两条狗和这条狼狗没法比。

二楞子虽说莽撞，但他也有细心的时候，大狼狗蹲在他跟前的时候他发现大狼狗怀着身孕，凭经验这狗快生崽了。二楞子喜欢养狗自然把惊吓的事情过去了。

张猴子见二楞子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心里更不踏实。这人关键的时候能见厚道，我张猴子太不仗义，好在狗不咬人，万一把二楞子咬了，我这人品可就被人家说闲话了。

二楞子没别的想法，央求张猴子跟他亲戚要一条狗崽。张猴子在门上辈份不低，是嗲嗲辈的，又是从兴化城里来的亲戚，主人不好回绝，答应生狗崽的送一条给他。

张猴子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二楞子子自认晦气，牌成定局。三黄鸡保本，张猴子、李宝子二赢一。张猴子有心气气二楞子，说二楞子没底气，不就是来个麻将嘛！输了钱用不着晦气，今儿输，明儿赢。

“猴子，你说什么风凉话，你跟我比什么底气，有总我们比比谁有胆气。”二楞子有点急了。

“比胆气，你小子算什么，昨晚上我和英武路上的钱二打赌，我半夜里从坟园里搬回两个坟头，他输给我二佰块钱。你二楞子要和我比，有本事半夜里到坟园去转转，我把今天赢的钱还给你。”

“猴子，你吹什么牛皮，不就是到坟园吗？我半夜去了给你搬两个坟头你给我两佰钱敢不敢？”张猴子本是编瞎话闹着玩的，谁知道二楞子竟当真了。三黄鸡、李宝子觉得好玩，在一旁促哄他们赌一把。

张猴子话已出口，不能被二楞子吓住。说“二楞子你有种夜里十一点到花园上路坟场去，我这里有一箱苹果，你一个坟头上给我放一个苹果，你放好了通知我，我和宝子、三黄鸡去看，你摆好了我输二佰块钱给你。”

“好。宝子、三黄鸡你们作证，明天我请你们喝酒。”

二楞子果真胆大，从张猴子家搬了一箱子苹果真的去了花园上路坟场。夜黑月暗，北风呼啸，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心里发憷。二楞子胆再大此时腿有些发颤。张猴子明摆欺负人，我二楞子不露两手被他小瞧了。他壮了壮胆，嘴里念念有词：“各位孤魂野鬼，我二楞子跟人打赌给你们送苹果来了，一坟一个苹果，来给你一个，你也来一个。”二楞子念念有词为的是壮胆。眼看还有两座坟摆完就可回家，旁边坟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二楞子的腿并发出阴森森的声音“给我一个吧！”二楞子浑身毛孔直竖，拔脚就跑，大呼有鬼。

二楞子睡了三天三夜，牙关紧闭，滴水不进。张猴子这回玩笑开大了，李宝子、三黄鸡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这是招人命的事情，二楞子平时胆再大也经不住这样的玩笑。二楞子婆娘不知底细，二楞子半夜里闯回家说有鬼，她还以为二楞子怕回家晚了挨骂，玩的着子。

张猴子心里有愧，天天到门上去打探，送水果吃的。二楞子婆娘纳闷，张猴子给他们家送东西是头一遭，肯定他和二楞子的事情有关。沉下脸要张猴子说个清楚，张猴子把事情原委一说，二楞子婆娘笑了起来。“缺德东西，二楞子就经不住吓。张猴子要是换了其他人家，你就麻烦了。我家二楞子我有办法治。”

“你有办法？”张猴子心放了下来。

二楞子婆娘到院子里打了盆井水，吩咐张猴子把二楞子从床上抱到院子，坐在石凳子上用井水兜头一泼。二楞子打了个冷颤跳了起来，“你泼我干什么？”

张猴子那里知道惊吓之人要用井水泼身，二楞子婆娘老家是江西人，那地方山多人稀，不比兴化地方渔米之乡，吃穿不愁。当年嫁给二楞子是看在一万块钱彩礼的份上才到兴化的。那地方人的会秘术连僵尸都能驾驭，二楞子惊吓比起驾驭僵尸要容易的多。

二楞子不和张猴子计较，毕竟是邻居，邻居好赛金宝的道理二楞子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