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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2018-04-17 07:5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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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李逵: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曹声明

 

不知谁说过这样一句话: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这虽然是一句不靠谱的愤激话。可是,用在梁山好汉李逵身上却是最恰当不过的。人们都知道李逵是个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英雄好汉。世人最熟悉的当然也是他天使的一面:李逵自己是个被官府四处追捕的梁山要犯,躲藏在柴进庄里,不料遇到豪强殷天锡依仗自己是高唐知府妻舅的权势,强行霸占柴进叔叔的花园,李逵见到殷天锡那副仗势欺人的嚣张样,毫不顾忌自身所处的险境,二话不说,窜上就是一通铁拳,打死了殷天锡。此时的李逵,俨然就是一个正义的审判官。李逵上梁山后,成了宋江的铁杆粉丝,但是,当一伙强盗冒名宋江,将刘太公女儿抢做压寨夫人,李逵信以为真时,他严厉斥责道:我当初敬你是个不贪色欲的好汉,你原是个酒色之徒!大有要同宋江决斗之势。这时的李逵,难道不是一个道义的捍卫者?李鬼冒名李逵剪径,结果被李逵打翻在地。李鬼骗李逵说家中有个九十多岁的老母靠自己养活,李逵一听立刻软下心来,不但饶了李鬼,还给了他一大锭银子,叫他改邪归正,回家做个小买卖养老母。谁能说这个李逵不是个仁慈的菩萨!

打开《水浒传》,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还有另一个李逵:当他抡起双斧砍起人来时,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如果他一路砍杀的都是一些该死的坏人恶人,理应送他一个除恶打黑的英雄称号,遗憾的是,有太多无辜者葬身在了他斧下,李逵斧下冤魂知多少?梁山好汉在江州劫法场救宋江时,是李逵第一次抡起双斧砍人:“只见人丛里那个黑大汉,抡起两把板斧一味地砍将来,火杂杂地只顾砍人,不问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推倒倾翻的,不计其数。”最叫人感到恐怖的是:“这黑大汉直杀到江边来,身上血溅满身,兀自在江边杀人,晁盖便挺朴刀叫道,不干百姓事,休只管伤人!那大汉哪里听叫唤,一斧一个,排头砍去……”谁能说清有多少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惨死在他的斧下!从此,李逵把杀人当成了一种兴趣和爱好。梁山攻打祝家庄时,林冲活捉了扈三娘,扈成为了救妹妹,牵牛担酒投降了梁山。宋江攻破祝家庄时,扈成捆绑了祝彪去向梁山请功。不料半路上撞上了李逵。李逵明知扈成早已投降了梁山,但他跳上前去就是一斧,砍死了祝彪,又向扈成砍去,随后直闯入扈家庄,把扈太公一门老幼尽数杀了,不留一个,抢走了扈家庄的财物后,又一把火把扈家庄烧得一干二净。最后,满身血污的李逵拧着血淋淋的人头,去向宋江报功道:“我砍得手顺,他家庄上,被我杀得一个也没了。”当宋江呵斥他不听将领,擅自去杀已投降的扈家时,李逵居然大大咧咧的笑道:“虽然没有了功劳,也吃我杀得快活”为了图一时快活,竟然把扈太公一家老幼杀光杀尽,世上还有比这个灭人满门的理由更血腥恐怖的吗?面对这桩灭门血案,有谁还敢说李逵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杀人魔鬼呢?

长期的杀人生涯,让李逵丧失了起码的人性,他不仅滥杀无辜,有时就是一个以杀人吃人为乐的变态狂。李逵知道了李鬼骗他害他的真相后,立刻杀死了李鬼。在他家煮熟了三升米饭,只是没有菜蔬下饭。李逵看看李鬼的尸首自笑道:“好痴汉,放着好肉在面前去不会吃”,拔出腰刀,便去李鬼腿上割下两块肉来,把些水洗干净了,灶里抓些炭来便烧,一面烧,一面吃。你说这时的李逵是人还是兽?四柳村庄主狄太公的女儿以装鬼弄神的伎俩来掩饰自己偷情一事。结果这对野鸳鸯被李逵砍下头来,拴着一处,再把二人尸首相并,说道:“吃得饱,正没消食处”,拿起双斧,看着两个死尸,一上一下,恰似发擂的乱剁一阵。这对男女既不是什么恶人歹徒,也同李逵无冤无仇,为何被杀后还要惨遭碎尸的凌辱!人们常把那些没事干瞎折腾的人,讥讽为吃饱撑的,李逵吃饱撑的去剁死尸,天下之大,恐难找出第二人。这除了说明李逵已经成了砍人成瘾的杀人魔鬼之外,谁还能为他辨解出个子丑寅卯来?

李逵是压在社会底层的一介草民,平素受尽了歧视冷落。宋江把他当做兄弟,还给了他十两银子,他立刻感恩戴德,誓死效忠一辈子。李逵未上梁山之前,虽有爱吃酒赌博,打架惹事这些毛病外,其为人耿直率真,嫉恶如仇,不愧为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可是,当他抡起双斧砍向人群时,积蓄在内心里的对社会的不满和怨恨统统的发泄出来,只要不是同伙的人,全都成了他要报复的对象。需要指出的是,梁山首领晁盖宋江等人,并没有有效的去制止李逵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充其量只是轻描淡写的叱责一下了事。更重要的是,梁山从没有制定法令帮规来约束惩治这种滥杀无辜的暴行。梁山历来是以砍人头来论功行赏的,这无疑加剧了这种暴行的恶性膨胀。因此,无论李逵砍杀多少无辜者,砍人杀人的花样如何离奇恐怖,都不足为奇。

人类经过了无数次尸山血海的洗劫,发展到了现代社会,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只有尊重生命,热爱自然,人类社会才能得以和平安宁。今天,当我们重读《水浒传》这部名著时,只要读懂了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的李逵,我们就会从他那双滴血的板斧上,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缺失了真正的人性关爱,那么,再崇高鲜亮的革命理由,也只能是一场你杀我砍,以暴制暴的暴力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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