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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亮|民俗传承,老母亲教我女儿「兜骨骨」

(2021-07-27 21:53:30)

  自左往右依次是:我母亲、我、我女儿 自左往右依次是:我母亲、我、我女儿


 

01


有了孩子后,看着下一代成长,常常在孩子们的年龄里回顾自己同时期的记忆。这大概是为人父母者共同的地方。


孩子小小年纪遍尝五湖四海的珍馐美味,我们不禁慨叹自己当年的溃乏,缺嘴;孩子开始讲话了,我们就在他们的话语里寻找自己也说过的;孩子到不同的地域旅行,我们就琢磨当年也进过县城开了眼界,可我们真羡慕他们呀;孩子上学了,我们就在他们的成绩里比较当年的自己。


啊呀,现在的孩子学得东西太多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各种证书摞成几摞,甩我们五条街都不止。


02


如今的孩子很幸福,很金贵,生在平常人家也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架势,各种食品随便吃,小汽车天天坐,名牌服装说扔就扔,星级酒店习以为常。


他们不会想到,就在几十年前,还是孩子的我们生活在怎样的历史范畴中。


虽然都是生在新中国,但那时的生活还异常艰辛,尤其是我们这些生在中西部省份的农村孩子,小时候半夜起来撒尿还得叫醒父母点煤油灯。


如果村里来了汽车,所有孩子就像见到外太空的飞船一样聚拢着围观,这个庞然大物忽然动起来了,哦哟,快跑,不得了了!


由于那时候农村没有柏油路,雨后的道路泥泞不堪,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走到哪儿都容易陷在泥土路里出不来,这时候,乡村的壮劳力一声招呼集合而来,就近找一块老榆木门板,垫在车轱辘底下,随着发动机的怒吼,十几个人连抬带推,车动起来了。那时的人可真热心。


03


这几天家慈在京,带孩子玩了一下抓石子的游戏。老一代人总想把自己的手艺传承下来,朴素的游戏也包含着人们对艰苦生活处境中的乐观精神,玩耍总是令人愉快的。


没想到,被各种高档玩具包围的新世纪儿童,对这种古老的游戏很有兴趣,倾情投入,不亦乐乎。这让我陷入了回忆。

 我的母亲与我的女儿 我的母亲与我的女儿


抓石子是北方广大农村地区流行的儿童游戏,可以随手从路边拣几块石子,抛洒在地上,然后抓起一个,抛到空中抓取地面的子儿,在抛起的子落下前接在手里,否则就算输。


抛几个,抓几个,有一定的规则限定,花样很多,从易到难,逐步深入,讲究的是眼疾手快。没有基础训练和一定的天赋,还真难成为常胜将军。此时,手大的选手就会占有很大优势。几个孩子轮流游戏,在竞争中展现自己风采,锻炼手眼脑协调能力。


04


这个游戏,高级一些的材料是用桃核杏核这些在乡村常见的事物,如果用墨水给两面图上色彩,就给游戏增添了更大的丰富性,同色的可以一起抓取,从审美的角度看,这些小东西看着可美多了。


要是谁家孩子有一副完整的大杏核,并且两侧涂了红蓝两色,那就是稀罕的游戏道具,被周围的孩子视为珍宝。


通常,只有年纪稍长的女孩子才有这样的宝贝,她们经常背着男孩子玩,神秘兮兮的。


05


最高级的游戏材料是羊骨制成的。


年长的人,应该都有记忆,好多地方也叫「抓骨儿」。我们老家(山西柳林)叫daoguoguo或者douguoguo,具体不清楚是哪个发音,因为这两个发音是完全一样的。这几天我二哥刘继兴也住我家里,哥俩反复研究,觉得应该用这三个字——兜骨骨。


据说多数地方使用猪的后腿关节之间的一段骨头当子儿,我们那儿猪少羊多,孩子们都用羊骨来玩。


这块骨头长得很别致,像一个六面体,可分为耳朵、假耳朵、肚脐、鼓肚、直立、倒立等六个面,如果落地的角度和力度不同,就会站立成不同的姿势,这就让游戏方式变化多端,极大提高了趣味性。

刘兴亮|民俗传承,老母亲教我女儿「兜骨骨」


比如可以这么玩:第一轮要求抛起一块骨骨时,在下落之前要把地上的骨骨摆成耳朵面,抛起一次摆一个,依次都摆成耳朵面;第二轮再要求把这些骨骨的耳朵面都依次换成假耳朵面,以此类推。


再有就是,骨头是非常坚硬不易损毁的轻便材料,一朝拥有,可以陪伴一生。虽比不得如今孩子们的科技玩具,也算得上过去的高级游戏材料了。


06


女儿很快从奶奶那儿学会了这款「兜骨骨」游戏,然后就很夸张的叫我过去欣赏。她稍显笨拙的表演完之后,问我怎么样。


我不动声色,抓起石子,快速且准确地把5个石子依次都接在了手里。闺女以为我第一次玩就有这么高的水平,欢呼声中对她老爸的敬仰又多了几分。


母亲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也不点破。从小我就是兜骨骨的顶级高手,嘿嘿。虽然好多年没玩了,但童子功是很难忘却的。


装修时,院子里铺了不少小石子,这几天发挥了大用处。由于北京室外天气太热,女儿特意清洗了几个小石子,在家里的地毯上,和奶奶玩的不亦乐乎。


07


小时候还有很多简便游戏。


两个人蹲在地上,用小树枝画一个棋盘,辅以树枝和石子,就可以开始一场xiamaozi的游戏,包含很高的智力因素,计算步骤和全盘规划是非常重要的,赢家往往是那些聪慧的孩子,当然,成人也常常晒着阳光在山坡上玩一阵。


此外,流行在男孩子中的游戏当然首推玻璃球,前提是你得有钱买几个,然后再通过复杂的社交网络,通过输赢式的游戏,逐步扩大自己的材料储备。


再有就是滚铁环、拍元宝之类了,有季节之分。说起来很奇怪,只有冬天到来的时候,人们才会玩玻璃球,天气一热就聚在一堆拍元宝,好像有什么指令在决定着一切。


当然,也有大一些的孩子,用粗铁丝、自行车链条和内胎,制作链子枪,这就属于相当高级的设备了。通常一个家庭的几个孩子能拥有一把,就可以在江湖上行走了。把火柴头上的火药撸下来,塞进枪口,拉栓,对准天空扣动扳机,只听啪的一声,敌人望风而逃。敌后武工队员也不过如此了吧。


08


我女儿虽然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但我母亲依旧很注重老家的民俗传承。每次来北京,母亲都会给她孙女传授一两项传统风俗或技能。


用母亲的话说,不管孩子将来在哪儿发展,都得让她记住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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