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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电影<集结号>

(2007-12-19 01: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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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集结号

张国立

冯小刚

赵本山

王黎光

许三多

谈天说地

                    我写电影《集结号》

 

      二十二点三十分,《集结号》画上了首映的句号。今晚对北京工人体育场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它见证了中国电影战争题材最大限度的突破:人性的、真实的、艺术的、主流的都在影片里得到了体现。今晚的嘉宾不少,张国立、赵本山、范冰冰、刘若英、范伟、李冰冰等都到场祝贺。做为这部片子的作曲,我和大家再一次观看,创作的经历和感受又浮现在心头----- 

      总是用一种手段去表现某一种艺术形式时,它的表现和直接的反映就是变得单一、呆板。象影片的表现形式一样,我的音乐创作是反传统的。新浪的记者采访我时我说:电影《集结号》的重点不再是那些气势恢弘的战争场面,而是战争中的人性,《集结号》的音乐也不再是传统的乐队宏大音响,而是哀思在整个影片有奏鸣曲意识的多段落音乐设计。奏鸣曲是古典音乐最为成熟的曲式结构,是由主部、副部、展开部和再现部形成的一种结构严谨、音乐表述非常有哲理的音乐手段。影片对于奏鸣曲式的运用主要是意识层面的,并不是把影片的整体音乐写成一部奏鸣曲,我只是在设计上借鉴了奏鸣曲式的多段音乐结构,采用了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创作布局。多段落音乐的起伏,不仅仅随着剧情渐渐展开,音乐也用它特有的魅力向听众多段落、多元素地讲述着……

      字幕出现,音乐渐起,悠长的圆号独奏,让那个年代(1947年)的气息弥漫四周,遥远而苍凉的乐音里透出男性柔美的气质。一串低沉的鼓音渐入,仿佛是安静中漏出的躁动情绪。鼓声渐急渐强,紧张的情绪一触即发。

      经过多段音乐段落的引子之后,第一次主部主题的设置是用在九连前任指导员牺牲的那样一个场面当中。在那样一种时刻,不是用激昂的、非常情绪化的音乐来宣示出英雄气概,而是运用了英国管那特有的委婉的音色,表达了在残酷的战争中突然失去战友时人们内心对和平的渴望和祈求。英国管由于接近人声而使它最具个性,在庞大的交响乐队中也无法掩盖它独到的音色。人声通常是我们在创作当中最能够让人们接受也是最好听的音区部分,英国管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这样的音色。那次战斗之后九连连长谷子地因杀俘虏和轰抢战利品被关了禁闭。

      在这部影片中,我多次选用了体现主部主题的大提琴、圆号、低音长笛等特色乐器的演奏,这主要是出于情绪和情感的需要来进行乐器的安排和设置。主题的第一次出现就是英国管和乐队的配合,为后面的影片戏剧化故事的展开起了一个好头,也做了一个非常戏剧内容的铺垫。

      谷子地失去四十七个兄弟后,为了寻找原部队独二师,他混入国民党部队被误解,加入炮兵被贬职,一直到朝鲜战场救下已升任炮兵营长的赵二斗,整个背景都是一种淡淡的、忧伤的音乐形式,叙事的音乐描述和画面形成强烈的反差。我很希望能够表达人们那种渴望和平的凝神,能够让大家听到战争中牺牲者们心底里那样一种非常强烈并有共鸣感的宁静。但音乐的抑制又怎能抹去人心中的波澜?“你们大部队怕被咬死,我们难道就不怕被咬死吗!”多年后,谷子弟愤怒了。团长的警卫员小梁子道出没吹集结号的隐情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心理冲击。平静之后,他在老团长的坟前说:“每一年的清明节,我都会把我的烟和酒敬上。”这时,大提琴的主题变奏像遥远的回声,再一次弥漫在烈士陵园中,音乐的流动伴着情绪的变化,慢慢地把谷子弟从画面中引出来,一点一点走向当年的阻击战场,此时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煤场。他走上了煤场的顶端,铺上行装插上铁锹,发愤要把他的战友们从煤场中挖出来,他要向世人证明他的四十七个兄弟是英雄,而不是失踪的无名氏。近二十多段的音乐主要重量放在了战斗场面之后的文戏,或者说是谷子地的寻找中,全片的音乐忧郁地衬托着谷子地心底里平静和凄美中的那份坚定。

      连长谷子地的第二任指导员牺牲了,他是个头发总梳得整齐油亮的文化人。在战斗中,他完成了由一个懦弱的战士到一个真正勇士的蜕变过程,阻击战的最后,他牺牲了,拉响炸药包的那一刻,头发仍然是梳得整齐油亮,表情很安祥。乡下的妻子从家乡赶过来,连长带她去了坟场,一片无名烈士的坟场前,连长向她证明,王金存是英雄。这场戏中,我第一次在影片中运用了大调性的音乐,大调性的音乐是用弦乐队的多声部形式全面展开的,在音色和音量对比上,是一种网状式的铺开,这种铺开以覆盖整个画面为目的、俯视大地为根本的手法在和声开放式的结构中得以充分的体现。“明明都是爹娘起的名,为何都变成了无名氏”?在谷子地的喃喃私语中,音乐远远的飘落着。冯小刚对这段音乐都非常喜欢,今天影片放映前,谷子地的扮演者张涵予还跟我说:“那段音乐真好听”,他居然从头到尾给我唱了一遍!是的,我想表现那种就像我们轻轻地伏在一个宽大的胸前,倾听着他的那颗心平静而低沉的跳动着,给我们讲述遥远那个值得纪念的故事------  影片的最后我安排了合唱声部,为了使得音乐对于人性的呼唤在影片的结束处达到一个高潮。音乐在情绪涌起时突然安静下来,一段双簧音色的手风琴独奏娓娓道来,让我们在回忆遥远过去的时候有一种从内心里发出的哀伤,这是一种对于战争中所有牺牲者的呼唤(我很久没拉琴了,为了准确的音乐表达,我捡起了二十年没动过的手风琴亲自录了音)。当乐队重新进入的时候,合唱扑面而来,大家一定会听到我非常想人性化的音乐表达,它象一部委婉和哀伤的安魂曲,为我们失去生命的战士立下了一个永久的安魂牌。整个影片的音乐从头到尾,前后呼应,提现着我的奏鸣曲意识。

      电影音乐的创作和纯音乐创作不一样,电影音乐的创作是在整个电影特定下的框架内进行,所以要先明确了框架才能够进行创作和发挥,而不像写纯音乐作品那样比较个性和随意。即要烘托气氛符合剧情,还要不能太偏于个性而抢了台词的地位。每一个人物的刻画,每一个音乐段落的设置都要融会我和导演之间的碰撞。合作过程中,冯小刚对音乐的理解是非常到位的,他用他不是音乐专业术语的一种表达,准确地和我沟通了音乐在影片当中的的感觉和所应该表达和内涵,我们有交流、有争论、有理解。有时冯小刚实在无法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音乐时,他会找些音乐来我们一起听,然后他告诉你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的音乐。今年一月份探班时,我感到此次创作对我来说是一大挑战。到了六月份时看到样片时,几个大老爷们儿主创人员都哭了。我相信,有了音乐、画面和台词都全部到位以后,应该感动更多的人,而且也更多的地方会感动人。

    《天下无贼》我写了一个月,《集结号》我写了九个月。二00七年的一月到九月,根据影片的不断修改和与导演的沟通,一共进录音棚录制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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